。，每个细胞、每段记忆、每次呼都被剥离、编码、输。黎苏苏——苏黎——感到己溶解，α-7空的切感知如同退潮般从意识抽离：灼热空气的触感、灰烬的气味、林烬眼的火焰、黎明那缕弱却实的阳光......。，仍然是光质身，但比离更加稀薄、更加透明。息界面闪烁的警报数量没有减，但至有些从红变了——那是α-7空关联区域稳定率回升的标志。“欢迎回来，洄溯者。”系统的声音响起，如既往的静，“务完度评估。”。他的疲惫似乎更深了，眼的如同淤青，但到黎苏苏，他的眼闪过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。“你到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带着某种惊讶，“47.%的命运偏离度——这几乎是个奇迹。”，却发己发出声音。她的意识像被撕了两半：半还留α-7空的山顶圣殿，着林烬晨光挣扎着站起来；另半已经回归系统，面对着片正崩溃的星。
“能量消耗预期。”系统报告，“洄溯者实维持率降至6.%，记忆区出轻紊。建议进行休眠修复。”

“。”黎苏苏终于找回了己的声音，虽然听起来很遥远，“个务。间多了。”

恩着她透明的身形，眉头紧锁：“你确定？系统数据显示你的负荷已经接近临界值。α-7空，你仅完了干预，还承受了火能量的辐残留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黎苏苏坚持道。她其实能感觉到——某种的灼烧感，仿佛林烬的火焰跟随她穿越了维度，她存的核留了印记。但这重要。重要的是那些还闪烁、正熄灭的光点。

系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如你所愿。但始个务前，有些信息你需要知道——关于你己。”

星图变化，个支点的个——那个深红的光点——已经变了暗红，再疯狂闪烁，而是稳定地脉动。另个光点依然醒目：靛蓝、、混沌的灰。

但星图央出了个新的像：是某个界，而是个形轮廓——那是黎苏苏己的数据模型。

“派遣你执行后续务前，有要解释些事。”恩的声音变得严肃，“关于你为何被选，关于你为何有达.7%的功率——以及关于你己究竟是什么。”

黎苏苏凝着己的数据模型。它起来很正常，除了个异常点：脏位置，有个但复杂的结构，由数交错的条构，像是某种......工植入物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你的核。”系统回答，“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：你的起源。”

息像再次变化，这次展的是星图，而是段历史记录——古到连间标记都使用着黎苏苏从未见过的符号。

像，诸系统还年轻，空络刚刚建立，数新生的界如同初绽的花朵般绚烂。但这片繁荣，道的裂痕横贯星图，所过之处，空结构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瓦解。

“这是古期的‘崩塌事件’。”恩解释，“原因已可考，可能是然熵增，也可能是实验事故。当，初系统管理者们尝试了所有常规段，都法阻止裂缝蔓延。”

像聚焦裂缝边缘。那聚集着数个，他们穿着古朴的长袍，持着发光的法器。黎苏苏眼就认出了那些法器的形状——那是早期版本的稳定锚点，粗糙但有效。

“他们终找到了个方法。”系统继续说，“空裂缝本质是种我化的信息熵增过程。要修补它，需要个能够承载逆向信息流的‘容器’——个能够收紊、输出秩序的存。”

像，个身走出群。那是个年轻的，面容模糊，但身形与黎苏苏惊地相似。她走向裂缝，没有犹豫，直接踏入那片正崩溃的虚空。

“她‘初洄溯者’。”恩说，“没有名字留，只有号：零。她是个愿接受改的。”

接来的像更加奇异：零的身虚空解，是毁灭，而是重组。数光丝从她的身伸出，与裂缝边缘连接，然后始反向编织——将破碎的空根根重新接合。这个过程持续了知多，当裂缝终于被修补，零的身已经变得半透明，几乎与虚空融为。

“她功了，但也付出了价。”系统的声音出了罕见的感动，“她的存本身被改了‘工具’——个活的空修补装置。从那起，她再是个完整的，而是系统的部。”

黎苏苏感到阵寒意。她着像那个模糊的身，某种深层的鸣让她明——那是别，正是她的前身。

“零完了次修补，但崩塌事件了多处裂缝。”恩继续说，“她法同处理所有问题。于是，管理者们创了更多像她样的存——二、洄溯者。每都前的基础优化，但核原理变：将的意识与系统连接，使其为可移动的稳定锚点。”

像进，展示着洄溯者更迭的画面。有些务耗散，有些选择退役后被封存，有些......迷失了空流。

“你是七，也是后。”恩着黎苏苏，“但是然迭的产物。你是殊况被紧急活的‘备份’。”

“备份？”黎苏苏重复这个词。

系统调出另份档案。这次是份设计蓝图，标题是：“七洄溯者原型——号‘昆仑’”。

“昆仑镜。”黎苏苏轻声说，她记得这个名字——古的说，那是面能映照过去未来的镜。

“没错。”恩点头，“‘昆仑’仅是你的号，也是你核的名称。那是个古遗物——初管理者们从某个失落文明发掘的技术核。它能承载比普洄溯者多倍的信息负荷，但也需要更的意识来驱动。”

蓝图，显示出那个脏位置的复杂结构。它确实像面缩的镜子，数镜面层层嵌，每层都反着同的可能。

“你是唯功与昆仑核融合的个。”系统说，“记录显示，融合过程发生二标准年前。你愿接受改，目的是应对场预言的‘终末危机’。”

黎苏苏试图回忆，但片空。那些记忆被锁深处，被系统谨慎地封存。

“为什么封印我的记忆？”她问。

“因为昆仑核的。”恩的语气变得沉重，“它仅是工具，也是记录仪——它记录所有接触过的空信息。如由这些信息由流动，你的意识被亿万界的记忆淹没，导致格解。所以，我们设定了保护机：只有当你需要，相关记忆才被解锁。”

他停顿了：“但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。你的记忆有些......危险的信息。关于你为何愿为洄溯者，关于你预见到了什么，关于你付出的正价。”

黎苏苏沉默地着己的数据模型。那个昆仑核发光，仿佛回应她的注。

“所以，我知道己是谁。”她终说。

“你知道。”系统纠正，“你知道己的使命，知道己的责。那些深层的记忆只是暂被封存，以干扰你的判断。事实，正是因为你‘遗忘’了某些事，你才能以如此的鸣系数接近那些支点——你意识理解他们，因为你们的处境本质是相似的。”

“相似？”

“你们都是被某种力量——论是命运、系统还是其他——塑了‘工具’。”恩说，“林烬被火碎片改了复仇的武器；而你，被昆仑核改了守护的装置。你们都与加于身的‘意义’抗争。”

黎苏苏思考着这些话。α-7空，她确实能理解林烬的愤怒——那种被更的力量摆布，失去主权的感受。只是她选择了条同的路：是毁灭，而是接受，然后将这种加的意义转化为己的选择。

“这就是‘至’。”系统突然说，“这是昆仑核设计者的原话。个正的感太脆弱，法承受空修补的负荷；个粹的工具又太机械，法理解需要拯救的界的复杂。所以需要种间状态：绝对理的框架，保留感的核——是为了感受，而是为了理解。”

黎苏苏感到昆仑核发热。段被封印的记忆似乎想要浮出水面，但又被系统压。

“我准备了。”她说，“个支点是谁？”

恩和系统了个眼——那是黎苏苏法解读的信息交流。

“二个支点，号‘魔’。”恩调出星图，那个靛蓝的光点，“名：澹台烬。所空：β-‘深渊’。”

. 魔澹台烬

像始播，但这次与α-7的炽热景象截然同。

片恒的暗。是晚的，而是某种吞噬切光的绝对虚空。这片暗，漂浮着破碎的陆残骸，面是倒塌的建筑和冻结的河流。空没有何星辰，只有偶尔划过的、病态的紫闪。

然后，镜头聚焦个悬浮的宫殿。那宫殿由晶构，表面流淌着幽蓝的冷光。宫殿处的王座，坐着个身。

澹台烬。

即使息像，他散发出的压迫感也几乎令窒息。他起来岁左右，面容俊到近乎妖异，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，额间有道深紫的魔纹。他的眼睛是令安的部——那是粹的深渊，没有何眼，仿佛两个往虚的洞。

他穿着身暗紫的长袍，把玩着颗发光的球。当镜头拉近，黎苏苏清了那颗球的面目：那是个缩的星系，数星辰其旋转、碰撞、毁灭。澹台烬的指轻轻捏，颗恒星，光芒球短暂绽，然后熄灭。

“他玩弄界。”黎苏苏低声说。

“止。”系统的声音冰冷，“他吞噬它们。”

像变化，展示出更可怕的景象：澹台烬张嘴，那个缩星系被入他。他的眼睛那刻发出刺目的紫光，整个宫殿随之震动。

“澹台烬，β-空的原生存，但并非类。”恩始介绍，“他是那个界的‘先魔’——从界诞生之初就存的概念化身。理论，他应该与界同寿，维持某种衡。但年前，发生了某种变故。”

新的像：个繁荣的界，有着个和七个月亮，生灵形态各异，文明度发达。然后，场灾难降临——是来部，而是来界核。地裂，空破碎，数生灵哀嚎化为光点，被入地底深处。

“β-空的界意识突然发疯了。”系统解释，“原因明，但结是：它始吞噬己创的切。生灵、物质、能量、甚至间本身——都被回收、解、收。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年，直到界只剩后个存：澹台烬。”

像，年轻的魔站废墟，仰望着正崩塌的空。他的眼没有恐惧，只有深可测的空洞。

“作为先魔，澹台烬本该与界意识。但当界意识始我吞噬，他被迫离出来——为了个独立的、却失去了根基的存。”恩说，“为了生存，他得模仿界意识的行为：吞噬其他空来维持身。”

“所以他是邪恶。”黎苏苏突然说，“他只是......饿了。”

恩了她眼：“从某种角度说，是的。但结是样的：过去两年，他已经吞噬了七个相邻空，导致过个次级空连锁崩塌。按照当前速率，他将七二后耗尽附近可吞噬的界，然后......”

“然后他因饥饿而彻底失控，变个吞噬切的虚空洞。”系统接话，“预测模型显示，那将引发过个空的连锁反应，彻底撕裂诸系统的南象限。”

数据面板弹出：

“支点号：魔”

“所空：β-‘深渊’”

“当前状态：饥饿度4%，理智维持率%”

“预计崩溃间：65”

“关联空数量：4个”

“灭概率：.%”

黎苏苏盯着那个数字：.%。这意味着几乎注定发生。

“务是什么？”她问，“显然是阻止他吞噬——如那是他生存的唯方式。”

恩的表变得复杂：“这就是困难所。理论，我们应该供替能源，满足他的饥饿，同引导他寻找更可持续的生存方式。但系统剩余能量仅够维持身运转，法供足够的界级能量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“你的务是......为他的‘锚’。”系统说，“澹台烬之所以断吞噬，仅因为饥饿，更因为孤独。作为与界意识离的先魔，他是诸独二的存，没有何同类。他的饥饿仅是物理的，也是存的——他需要确认己还存，而吞噬是他唯知道的方式。”

黎苏苏理解了：“所以我需要让他找到其他确认存的方式。”

“更准确地说，你需要让他找到除了吞噬之的‘联系’。”恩说，“与另个存的深层鸣，可以暂缓解存的饥渴。理论，如他能建立起足够的联系，甚至可以逆转吞噬过程，始我维持。”

“但风险呢？”

“。”系统毫掩饰，“首先，你需要接近他。澹台烬已经两年没有与何存进行有意义的交流——他的理智维持率只有%，随可能彻底陷入疯狂。其次，即使你功建立联系，也可能被他意识吞噬。，也是危险的......”

恩接过话头：“澹台烬的饥饿具有染。长间接触他，你己的存结构可能被侵蚀，始验到类似的空虚感。历史，曾有位阶调查员尝试与他接触，结两被部吞噬，彻底疯癫，还隔离区喃喃语着‘虚’。”

黎苏苏沉默了。她着像那个把玩界的魔，他眼的空洞让她感到阵寒意——那是恶意，而是某种更根本的、对存本身的绝望。

“鸣系数？”她问。

“.%。”系统回答，“低于林烬，但仍然显著于历史均值。析显示，你对‘孤独’和‘存危机’有深层理解——这或许与你作为洄溯者的本质有关。”

确实。黎苏苏想。作为个被改工具的存，个记忆被封印的容器，她何尝也对抗某种存危机？她是谁？除了务之，她还有什么意义？这些问题，她可以忽略，但面对澹台烬这样的存，它们可避地浮。

“如我失败了呢？”她问。

“那么仅β-空彻底崩塌，与之相连的多个界也毁灭。”恩说，“但对你个而言，可能的结是被吞噬——是死亡，而是更糟：你的存被解基本信息元，为澹台烬的部，但保留部意识，远困他的虚。”

黎苏苏感到昆仑核又颤动了。这次，段记忆碎片突破了封锁：

她站个类似控室的地方，面前是个的屏幕，显示着诸星图。个苍的声音她身后说：“你忘记切，为工具。但记住，工具也可以选择为什么样的。”

她回头，但清说话者的脸。只有句话清晰地刻记忆：“至，方为守护。”

记忆碎片消失，如同从未出。

“我接受务。”黎苏苏说。

实构建的过程比次更艰难。黎苏苏能感觉到系统的能量更加稀薄，构建她的物质身，有些部甚至出了轻的失——指的轮廓模糊了瞬，头发的质地有些然。

但终，她再次拥有了物质形态。

这次的身与α-7空同：更、更纤细，皮肤苍得几乎透明，眼睛是深紫——这是为了适应β-空的暗境。她的头发变了，长度及腰，虚空风动。衣服是简的长袍，没有何装饰。

“身份设定？”她检查着新身。

“流浪旅者，根源。”系统回答，“β-空，由于长期的吞噬，历史记录已经部遗失，文明断层严重。没有记得两年前的界是什么样子，也没有家族或社结构的记忆。多数存者都是像澹台烬样孤独的存，废墟游荡，寻找意义——或者等待终结。”

“存者？我以为澹台烬是后个。”

“他是后个‘有意识’的存。”恩解释，“但那个空还有些......残余物。被吞噬后残留的碎片，界意识疯狂撕裂的灵魂残片，以及些因为殊原因逃过吞噬的异常个。他们多已经半疯，但理论，你可以从他们那获取信息。”

黎苏苏点头。她向星图，那个靛蓝的光点已经扩旋涡，散发着冰冷、空虚的气息。

“这次务长？”

“主观间确定，但系统间多。”恩说，“，论进展如何，须始撤离程序。因为澹台烬的饥饿是周期的，每达到峰值，届他进行次规模吞噬——如你还那，被差别收。”

“明了。”

“还有件事。”系统突然说，“你的记忆匣，我们植入了个殊协议：当与澹台烬的接触达到危险阈值，动活‘镜像协议’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昆仑核的种殊功能。”恩回答，“它能短暂地模拟澹台烬的存状态，让你概念层面‘为’他的部。这鸣可能，但也其危险——如持续间过长，你可能地失去我边界，的与他融为。”

黎苏苏思考着这个信息。这是个终段，个可能拯救也可能彻底毁灭她的选项。

“触发条件是什么？”

“当你的存完整低于40%动活。”系统说，“或者，你可以动触发，如你认为要。”

“如何动触发？”

“只需要烈地想着‘我理解你的饥饿’。”恩说，“但的，除非绝对要，要使用这个协议。历史，所有使用过镜像协议的员，没有个完恢复。”

黎苏苏记住了。她走向靛蓝的旋涡，感受到从散发出的寒冷——那是温度的寒冷，而是存层面的寒意，仿佛连“存”本身都那被稀释。

“祝你运。”恩说，他的声音比次更加沉重，“记住，你是去审判他，也是去拯救个界。你是去......喂饱个饥饿的灵魂，用你己能承受的方式。”

黎苏苏点头，踏入旋涡。

这次的感受完同。

没有灼热，没有痛苦，甚至没有明显的过渡。她只是从系统核的虚空，步踏入了另片虚空——但这的虚空更加彻底、更加绝对。

β-空，“深渊”。

黎苏苏站片漂浮的岩石，这块岩石约有米见方，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着方尽的暗。没有空，没有地，只有数这样的碎片漂浮虚，彼此之间隔着深渊般的距离。

光几乎存。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紫闪，短暂地照亮这片死寂的界。那些闪的光芒，黎苏苏到了更多细节：破碎的宫殿残骸、冻结的河流、倒塌的雕像、还有些......法名状的形状，像是被行撕裂的存的残骸。

空气——如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——稀薄到几乎存。呼是要，因为这的物理法则已经支离破碎。黎苏苏发己可以用呼，但那种感觉很奇怪，仿佛身醒她：这正常。

她检查了系统植入的身份记忆：

姓名：未命名（多数存者记得己的名字）

年龄：可考

身份：深渊旅者

背景：碎片间游荡了知多，寻找其他存，寻找意义，寻找终结。记忆从某次闪划过始，之前的切都是空。

当前目标：前往央宫殿，那有光，也许有答案。

与α-7空同，这次的记忆更加模糊、更加破碎。这很合理——个被吞噬殆尽的空，连贯的我意识本身就是奢侈品。

黎苏苏——她是个名的旅者——始移动。她发，这个空，移动是靠步行，而是靠意念。只要集想象己要去的地方，身就缓慢地漂向那个方向。但这个过程需要消耗某种的能量，她能感觉到每次移动后，己的存感都弱了。

她朝着记忆指示的方向前进：央宫殿，澹台烬的居所。

沿途，她经过了许多漂浮碎片。有些面有建筑残骸，有些是然景观的碎片，还有些是更诡异的西：片凝固的洋，浪涌起的瞬间被冻结；片森林，每棵树都保持着被连根拔起的姿态；甚至还有座城市的碎片，建筑完，街道整洁，但空，灯光却还亮着——仿佛居民刚刚消失。

其个碎片，她遇到了个“存者”。

那是个蹲岩石边缘的身，穿着件破烂的长袍，头发糟糟地披散着。当黎苏苏靠近，他抬起头，露出张扭曲的脸——官的位置都有些错位，眼睛低，嘴巴歪向边。

“新来的？”他问，声音像是从破损的器发出的。

“是的。”黎苏苏回答，停远处，“你什么？”

“等待。”那说，“等待次闪，那我可以到己的倒。有候我想，如我直盯着，也许能到己完整的样子。”

“你记得己的样子了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那摇头，这个动作让他的脖子发出祥的咔嗒声，“我也记得己的名字，记得从哪来，记得为什么这。我只记得......饥饿。”

这个词让黎苏苏警觉起来。

“什么样的饥饿？”

“是肚子饿。”那用扭曲的指指着己的胸，“这的饥饿。空荡荡的，像是有把面的西都挖走了。有候我想，如我找到足够的西填满它，也许就能想起己是谁。”

他盯着黎苏苏，错位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：“你起来......很完整。你饿吗？”

黎苏苏感到阵寒意。她能感觉到对方话语的暗示——种想要吞噬她来填补身空虚的欲望。

“我也饿。”她地说，“但我寻找同的食物。”

“同的食物？”那似乎感兴趣了，“这除了碎片和残骸，还有什么可的？”

“也许是物质。”黎苏苏说，“也许是......记忆，或者意义。”

那沉默了很。紫闪划过，照亮了他扭曲的脸，那刻，黎苏苏到他眼闪过丝清明——那是很以前的、属于个完整的的智慧光芒。

但光芒转瞬即逝。

“意义。”那喃喃语，“我像记得这个词。曾经有告诉我，我的存是有意义的。但那个是谁？他说了什么？我想起来......”

他始用头撞岩石，每次撞击都发出空洞的响声。黎苏苏想阻止他，但当她靠近，那猛地抬起头，眼充满了疯狂。

“离我远点！”他尖，“你的完整让我更饿了！我掉你的！我的的！”

黎苏苏后退。她知道这个已经没救了——他的存已经被侵蚀得太严重，理智只剩碎片。

“抱歉。”她轻声说，然后继续前进。

身后来那持续的撞头声和喃喃语：“意义......饥饿......完整......掉......”

这样的遭遇接来的旅程又发生了次。每个存者都以同的方式展着疯狂：个断地重复某个动作，像是被困间循；个收集各种碎片，试图拼出什么，但远满意；还有个只是静静地坐着，身正逐渐透明化——他主动地消散己。

黎苏苏意识到，这些都是澹台烬吞噬行为的副产品。当个存被部吞噬，立即死亡，而是变这种半死活的状态，恒的饥饿和疯狂徘徊。

而澹台烬己，那个吞噬的源头，又该承受着怎样的饥饿？

她终于到了央宫殿。

那是座悬浮碎片的建筑，由晶构，达数米，尖顶刺入虚。宫殿表面流淌着幽蓝的光芒，那是这个暗空唯持续的光源。

随着靠近，黎苏苏感受到了种烈的引力——是物理的，而是存层面的。她的每个细胞、每段记忆、甚至每个念头，都被那座宫殿拉扯，仿佛那有个饥饿的深渊，想要吞没切。

她迫己稳定来。昆仑核震动，释出某种稳定的频率，抵消了部的引力。

宫殿没有门。当她降落宫殿前的台，面前的水晶墙壁动溶解，形了个入。面是更加深邃的暗，只有偶尔闪过的紫光流指引方向。

黎苏苏走进去。

部空间远比部起来更——这是维度扭曲的迹象。走廊延伸向尽的远方，两侧着数房间的门，每扇门后都来同的声音：笑声、哭声、歌声、尖声、低语声......那是被吞噬的记忆的回声。

她继续前进，遵循着某种直觉的指引。宫殿似乎引导她，或者说，澹台烬引导她——他能感知到她的存，就像她能感知到他的饥饿。

终，她来到个的圆形厅。

厅央是个水晶王座，面坐着澹台烬。

与息像相比，实的他更加......令安。他的存感如此烈，以至于周围的虚空都因他而扭曲。那些紫的闪实际是从他溢出的能量，每次闪烁都让厅的墙壁浮出数界的幻——那是他吞噬过的界的记忆残片。

他抬起头，深渊般的眼睛向黎苏苏。

那瞬间，她感到己的存被彻底穿。，止穿——是被解构、析、评估，像食物被检查新鲜度。

“个......完整的。”澹台烬，他的声音像是数声音的叠加，有男有，有有，有欢笑有哭泣，“有趣。我已经很没有见到完整的存了。”

“我是完整的。”黎苏苏说，她的声音这个空间显得异常弱，“我也缺失了很多西。”

“但你有核。”澹台烬的聚焦她的脏位置——他到了昆仑镜，“个稳定的、的核。这让你即使虚空也能保持形状。像他们......”

他挥了挥，厅墙壁浮出那些存者的像：扭曲的、疯狂的、消散的。

“他们很就被完收。”澹台烬说，“他们的存太脆弱，法抵抗饥饿。”

“你的饥饿。”黎苏苏说。

“我的饥饿。”澹台烬承认，没有何掩饰，“也是这个界的饥饿。我们是的，即使已经离。它饿，所以我饿；我吞噬，所以它能暂满足。”

“但这是解决之道。”

澹台烬笑了，那笑容空洞而悲凉：“那你告诉我，什么是解决之道？我已经存了年，尝试了所有方法。我试过创，但创物很就被虚空吞噬；我试过连接其他存，但他们要么太脆弱被我意收，要么恐惧地逃离；我试过沉睡，但梦我依然饥饿。”

他从王座站起来，走向黎苏苏。每步都水晶地面留紫的光痕。

“你知道吗？痛苦的是饥饿本身。”他她面前停，两的距离近到危险，“而是记得曾经饿的候。我记得这个界曾经有个、七个月亮，记得生灵的欢笑，记得文明的繁荣。然后切都消失了，只剩我和这恒的饥饿。”

他的眼睛深深地着她：“如你的想帮助我，就让我吞噬你。你的核很，也许能让我饱足段间——足够我创个新的界，即使只是暂的。”

黎苏苏感到己的存颤。澹台烬的话语没有何胁，只有粹的、绝望的请求。他的相信吞噬她是唯的出路，而且他为此感到抱歉，但他还是这么——因为饥饿已经越了切道考量。

“如我拒绝呢？”她问。

“那么我等待，直到你法抵抗。”澹台烬诚实地说，“或者，如你有办法让我饿，我愿意尝试。但年来，没有找到过那种办法。”

黎苏苏思考着。她的务是与澹台烬建立联系，缓解他的孤独，从而减轻饥饿。但如何与个随可能吞噬你的存建立联系？

然后她想到了镜像协议。

那个危险的、可能让她失去我的选项。

但如用，她可能根本有建立联系的机——澹台烬的饥饿已经太接近峰值，他的理智正迅速消退。

她了个决定。

“让我理解你。”她说，“让我正理解你的饥饿。”

澹台烬歪了歪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黎苏苏没有回答，而是闭眼睛，集，烈地想着那句话：

我理解你的饥饿。

昆仑核猛地发出阵光。

撕裂。

比何物理痛苦更根本的撕裂。黎苏苏感到己的边界溶解，是被部力量破坏，而是从部主动瓦解。昆仑核疯狂旋转，释出数光丝，它们刺穿她的意识，与澹台烬的存频率同步。

然后，她感觉到了。

首先是饥饿。那是胃部的空虚，而是存的空洞——仿佛她的每个细胞都尖着需要填补，需要确认己还存。这种饥饿如此烈，以至于它越了切其他感知：痛苦、恐惧、希望、记忆......都被饥饿吞噬。

接着是孤独。亿万年的孤独，从界诞生之初就存的孤独。即使与界意识，那种孤独依然存，因为界意识本身也是孤独的——它是β-空唯的等意识。离后，孤独变了重：仅失去了与界的，还失去了唯的同伴。

然后是记忆。是连贯的记忆，而是碎片：个同升起的壮丽景象；七个月亮空秘图案；某种翼生物空翱翔的优雅；底城市的灯火明；个孩子将花朵递给另个孩子的......

以及失去这切的痛苦。眼睁睁着界意识发疯，着它吞噬切，着个个熄灭，月亮个个破碎，生灵个个化为光点。想要阻止，但能为力，因为阻止意味着与界意识对抗，意味着加速它的崩溃。

后是两年的游荡。虚空徘徊，吞噬其他界来维持身，每次吞噬都带来短暂的满足，然后是更深的疚和饥饿。知道己毁灭，但法停止，因为停止就是死亡。道和生存之间，选择了生存，但每每刻都憎恨这个选择。

黎苏苏尖起来——如她还有嘴的话。她的意识已经与澹台烬的部重叠，她正验他的年。

而澹台烬也验她的。

他到了系统核的虚空，到了正崩塌的星图，到了恩指挥官眼的疲惫。他到了α-7空的灰烬和火焰，到了林烬从憎恨转向守护的挣扎。他到了黎苏苏己的困惑：对身起源的知，对被改为工具的矛盾，对“至”的艰难实践。

重要的是，他到了昆仑核——那个与她的奇迹。它稳定、，虚空锚定她的存。它既是枷锁，也是祝；既是她失去由的原因，也是她保持我的保障。

镜像协议达到了峰值。

黎苏苏和澹台烬存的层面短暂地融为。他们享饥饿，享孤独，享记忆，享绝望——但也享希望，享那些却顽固的、对“可能有所同”的信念。

然后，协议始解除。

重新建立边界的过程比溶解更加痛苦。就像是行将连婴儿，每根享的经、每个享的器官都尖抗议。黎苏苏感到己的意识被撕两半，部想要留澹台烬那，因为那有同类；另部想要回归我，因为那有昆仑核的稳定。

知过了多，她终于恢复了独立的感知。

她跪水晶地面，喘着气——虽然这个空呼是要，但这个动作能帮助她确认己还拥有身。她的发被汗水浸透，深紫的眼睛倒映着澹台烬同样狈的身。

魔也跪地，撑地，身颤。这是他年来次与他正连接，次被理解，次......感到完孤独。

厅片寂静。只有两粗重的呼声——或者说，模拟呼的声音。

终，澹台烬抬起头。他的眼睛依然深邃如渊，但有什么西改变了：那种绝对的、吞噬切的空洞，有了丝光。

“你......”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破碎，仿佛刚才的经历也伤害了他，“你承受了我的饥饿。”

“你也承受了我的困惑。”黎苏苏说，声音同样虚弱。

他们着彼此，那刻，理解越了语言。

“镜像协议只能持续很短间。”黎苏苏继续说，“但它证明了件事：你是注定要孤独的。存连接的可能，即使这种程度的虚空。”

澹台烬缓缓站起来。他的动作再那么严，反而有些......化的迟疑。

“但连接能填饱饥饿。”他说，语气的绝望减轻了，但依然存，“它像是滴水落沙漠，瞬间就蒸发了。”

“但如有很多滴水呢？”黎苏苏也站起来，“如建立的只是次连接，而是种持续的鸣呢？如我留这，定期与你进行浅层的镜像同步呢？”

澹台烬愣住了。这个想法显然从未出他年的思考。

“你......愿意那样？”他问，声音有丝难以置信的颤，“即使知道每次同步都让你验那种饥饿？即使知道长期接触可能让你也被侵蚀？”

黎苏苏思考着。这是个的承诺，可能意味着她需要这个空停留很长间，甚至可能远。但她的务是拯救多个界，而这是目前起来唯可能有效的方法。

“我愿意尝试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
“什么条件？”

“你要尝试控吞噬。”黎苏苏直他的眼睛，“是完停止——我知道那可能。但减频率，减规模。每次你想吞噬，先与我连接，让我担部饥饿。也许，随着间的推移，我们可以找到更可持续的方式。”

澹台烬沉默了很。他向厅墙壁，那依然浮着被吞噬界的记忆残片。那些是他过去的罪证，也是他生存的价。

“如我答应，”他终说，“你的留吗？是为了欺骗我，是为了某种更的计划？”

黎苏苏犹豫了。她确实有更的计划——拯救诸系统。但她对澹台烬的同也是实的，她的承诺也是实的。

“我留，直到我们找到更的解决方案。”她选择了个诚实的回答，“我是的圣，我有己的使命。但帮助你是那个使命的部，而且......我认为你也值得被帮助。”

值得。这个词虚空回响。

澹台烬年没有听过这个词了。作为个吞噬界的魔，他早已弃了“值得”这个概念。他只是存，只是饥饿，只是须的事来继续存。

但，个几乎陌生的，理解了他深的暗后，依然说他值得。

他感到某种西胸碎裂——是物理的，而是理的。那层为了保护己而筑起的、坚硬如晶的壳，出了道裂缝。

“吧。”他终说，声音几乎低可闻，“我们尝试。”

黎苏苏松了气。她没有完功——澹台烬依然饥饿，依然可能失控。但她得了间，得了合作的可能。这是步，但对个存了年的绝望存来说，这可能是步。

而诸轮回系统核，数据面板再次更新：

“支点‘魔’：饥饿度降至7%，理智维持率升至4%”

“关联空崩塌速率减缓%”

“务二阶段：初步稳定。”

恩指挥官着这些数据，表复杂。

“她用了镜像协议。”他对系统说，“风险评级？”

“。”系统回答，“但有效。澹台烬的失控概率从.%降至4.%。虽然是改进，但这种量级的危机，已经是重突破。”

“她还能支撑多？”

“以当前消耗速率，多再进行次深层镜像同步。”系统计算着，“之后，她的存完整将跌破安阈值，可能出可逆的格融合。”

恩沉默地着星图。两个支点暂稳定了，但还有两个——的和混沌的灰。而黎苏苏已经付出了如此多的价。

“我们能什么？”他终问。

“只能等待，并相信她的判断。”系统回答，“以及，准备要执行紧急撤离——如我们还有足够的能量。”

深渊的央宫殿，黎苏苏知道这些计算。她只知道，她面对着个饥饿了年、孤独了年的存，而她刚刚给了他片理解的面包。

窗的虚空依然暗，但宫殿的幽蓝光芒似乎温暖了些。澹台烬指向厅侧：“那有房间，你可以使用。虽然我已经很需要睡眠了，但......也许你需要休息。”

“谢谢。”黎苏苏说。

她走向那个房间，感到澹台烬的目光直跟随着她。那目光再粹是评估食物的饥饿，而是混合着奇、困惑、以及丝弱的希望。

关门后，她靠墙，感到身虚脱。镜像协议的副作用正显：她的感知依然残留着澹台烬的饥饿，仿佛己的存也被挖空了块。

但她功了。至暂功了。

她向房间唯的窗户——那其实是面水晶墙，面是恒的暗。但暗深处，她似乎到了点其弱的星光。那可能是幻觉，可能是记忆残，也可能是实的——个尚未被吞噬的遥远界。

论如何，有光存。

黎苏苏闭眼睛，让昆仑核的稳定频率抚意识的澜。明，她要始与澹台烬建立正的联系，寻找除了吞噬之的生存之道。

而意识的深处，段被封印的记忆再次松动：

那个苍的声音说：“正的守护，是保护界受伤害，而是给予伤害者停止伤害的理由。”

年轻的她问：“如他们没有理由呢？”

“那就给他们个。”声音回答，“即使那理由只是：有乎他们是否伤害。”

黎苏苏知道这段记忆来何何地，但它此刻浮得恰到处。

至，以恨为名的守护——有，那意味着去爱那些似可爱的，去理解那些似可理解的，去给予那些似值得的，个停止伤害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