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的空气浑浊得发苦，混杂着泥土腥气和陈年蛛的霉味。

费罡扶着费灵，脚步踉跄地跟着苟柱往前挪。

姐姐的身子软得像摊水，半重量都压他身，他腰腹的伤被扯得生疼，每走步，冷汗都顺着脊梁往淌。

苟柱举着半截松脂火把走前面，火光跳跃，将的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他脚步稳，弯腰拨垂落的藤蔓，嘴还低声念叨着：“这密道是地脉长当年修的，首城青禾山，魔兵就算掘地尺也找着。”

费罡没应声，目光落苟柱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布包。

方才侯府覆灭的混，他明见苟柱从长祠堂的暗格摸出了什么，那动作得像阵风。

“爷，您别盯着我包了。”

苟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，头也回地笑了声，“就几块干粮，还有我爹娘留的念想，值。”

费罡眉蹙，刚想，身后突然来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兵刃碰撞的脆响。

“追来了！”

费灵的声音得厉害，死死抓住费罡的衣袖。

苟柱脸变，猛地停脚步，将火把往石壁，转身从布包掏出把磨得锃亮的短刀。

那刀，却闪着凛冽的寒光，刀柄还刻着道浅浅的地脉纹章——和费罡衣角的模样。

“你们先走！”

苟柱咬着牙，将费罡和费灵往密道深处推，“前面步有个岔路，走左边那条，我断后！”

“你找死！”

费罡低吼，想拽住苟柱，却被他猛地甩。

“我是地脉长的遗孤，护着费家，是我爹娘临终前的嘱咐！”

苟柱的眼睛火光亮得惊，带着股豁出去的劲，“爷，您答应我，定要活着到青禾村，定要替侯爷和我爹娘报仇！”

话音未落，密道入处就来了魔兵的嘶吼声。

“呢？

给我搜！

活要见，死要见尸！”

苟柱再犹豫，握紧短刀，猫着腰就往岔路的右边跑，嘴还故意拔了声音：“来啊！

爷爷这儿！”

脚步声瞬间朝着苟柱的方向追去，伴随着怒骂和兵刃破空的声音。

费罡着苟柱瘦的背消失暗，胸像是被什么西攥住，疼得他喘过气。

他想起候，后厨的柴火堆旁，苟柱攥着半块桂花糕，红着眼睛说：“爷，等我长了，定护着你。”

原来，他从来都没忘。

“罡儿，我们走……”费灵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。

费罡深气，压眼底的涩意，攥紧了的断剑鞘。

他知道，是犹豫的候，他得带着姐姐活去，才能对得起苟柱的舍命相护。

他扶着费灵，步朝着左边的岔路走去。

就两的身即将消失暗，密道深处突然来声闷响，伴随着苟柱的痛哼。

费罡的脚步猛地顿，指甲深深嵌进掌。

“走！”

他咬着牙，字顿，声音带着血腥味。

就这，道悉的身突然从岔路的走了出来。

那身玄衣，身形挺拔，面容和费罡有七相似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鸷。

他着盏羊角灯，灯光昏，照亮了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是费渊。

费罡瞳孔骤缩，猛地将费灵护身后，断剑鞘横胸前，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：“……你没死？”

费渊没有回答，只是缓缓抬起，指了指费罡腰间。

那，挂着枚佩——正是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，知何竟露了出来。

“罡儿，”费渊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把淬了毒的匕首，字字诛，“爹让你护着姐姐去青禾村，可你知道吗？

青禾村，才是正的陷阱。”

羊角灯的火光摇曳，映着费渊那张和己如出辙的脸，费罡只觉得浑身发冷，像是坠入了冰窖。

他突然想起，父亲临终前，除了那句“带姐姐跑”，似乎还说了什么，只是被魔兵的嘶吼声淹没了。

是了。

父亲说的是——“别信青禾村……别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