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又名神,神又名诡
第1章
雨得很。
张翰撑着伞,站泥泞的墓地边缘,雨水顺着伞骨汇聚流,溅湿了他的裤脚。他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,那座新立的墓碑刻着父母的名字——张建明、周文芳。照片,父母笑着,仿佛还间。
“,雨太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身旁来弟弟张磊沙哑的声音。二岁的年眼睛红肿,脸苍得像纸,瘦的身宽的丧服发。
张翰没动,只是将伞往弟弟那边又倾斜了些。他己半个身子暴露雨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流进衣领,但他似乎感觉到冷。七岁的年脊背挺得笔直,像棵肯弯腰的松。
前的那场祸来得太突然。
父母去县城采生活用品,回村的盘山公路,子冲出护栏,滚着坠入二多米深的山谷。等村民发,已烧得只剩框架,父母遗更是焦难辨。
警察说事故原因是刹失灵。但张翰知道是。
事发前晚,他意听到父母的争吵。
“能再这样去了,建明,它们找门来的!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们已经躲了这么多年,还能躲到哪去?”父亲叹气,“该来的总来。”
“可是孩子们...”
“,我保护你们,论如何。”
当张翰只当是父母寻常的争执,没多想。回忆起来,每个字都像针样扎他的。
“翰娃子,磊娃子,节哀顺变。”村长李走过来,拍了拍张翰的肩膀,“你爹妈是,村谁家有事他们都帮忙,怎么就这么走了呢...”
张翰机械地点点头,目光仍停留墓碑。
葬礼结束后,亲戚邻陆续离去,后只剩兄弟二站雨。
“,爸妈的回来了吗?”张磊声问,声音颤。
张翰终于动了动,他转过身,着矮己头的弟弟,喉咙发紧:“以后就我们俩了。”
回屋的路泥泞堪。山村被笼罩灰蒙蒙的雨雾,远山如黛,隐约可见山腰那些荒废已的庙和龛。这个“荫山村”的地方偏僻落后,许多还保持着祭拜山土地的旧俗。但张家同,张翰的父母都是受过等教育的,从参与这些迷信活动,反而常常告诉两个孩子,要相信科学,要盲从鬼之说。
屋是祖来的砖木结构房屋,有些年头了。推吱呀作响的木门,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厅堂正的桌摆着父母的遗照和牌位,炉的炷即将燃尽。
张磊进门就缩到角落的椅子,抱着膝盖说话。张翰默默收拾着们吊唁来的物品,多是食物和用品。堆西,个用布包裹的长条物件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谁的这个?”张翰言语地打包裹,面是把带鞘的匕首。匕首很旧,铜鞘刻着奇怪的纹路,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符号。他抽出匕首,刃身泛着冷冽的寒光,去锋异常。
“这是什么?”张磊知何了过来。
“知道,没署名。”张翰布,面掉出张纸条,面只有个字:“防身之用”。
兄弟俩面面相觑。
“谁这个西?”张磊有些安地问。
张翰摇摇头,把匕首收回鞘:“先收起,可能是哪个乡亲的意。”
幕降临,山风呼啸着穿过屋的每个缝隙,发出呜咽般的声音。力供应稳定,昏的灯泡忽明忽暗。张翰简了点的,兄弟俩都没什么胃,草草完就准备休息。
“,我害怕。”临睡前,张磊站卧室门肯进去。
“怕什么,我就隔壁。”张翰努力让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“能能...起睡?”
张翰着弟弟苍的脸,软了:“吧,你睡,我打地铺。”
深了,雨又始起来,敲打着瓦片发出噼啪啦的声响。张磊来覆去,迟迟能入睡。
“,你睡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我总觉得...爸妈的死是意。”
张翰地铺睁眼,暗他盯着花板:“别瞎想,警察都说了是事故。”
“可是那早,妈妈给了我个护身符。”张磊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她说论发生什么,都要摘来。她像知道出事样。”
张翰沉默了。他也记得祸那早母亲的异常——她紧紧拥抱了他们兄弟俩,间长得寻常,眼睛似乎藏着说尽的话。
“睡吧,明还要整理爸妈的遗物。”终,他只能这样说。
知过了多,张磊终于睡着了,呼变得均匀。但张翰却毫睡意,各种念头脑。他悄悄起身,想到厨房倒杯水喝。
经过客厅,他瞥见父母的牌位前似乎有什么西发光。他顿住脚步,定睛去,那光芒又消失了。
“眼花了么?”他喃喃语。
就这,阵清晰的敲击声从门来。
咚、咚、咚。
紧慢,很有规律。
张翰的子了起来。这么晚了,还有谁来?
他犹豫着走到门边,压低声音问:“谁?”
敲击声戛然而止。
透过门缝,他到面有何光亮。山村没有路灯,晚常是漆片。
“是谁面?”他又问了次。
没有回应。
张翰正要转身回去,敲击声再次响起,这次更加急促。咚!咚!咚!
“到底是谁?”他有些恼怒地拉销,猛地打门。
门空,只有风雨扑面而来。
他探出头左右张望,暗什么也见。正当他准备关门,脚踢到了什么西。低头,门槛着个巴掌的木盒。
张翰捡起木盒,关门回到屋。灯光,他仔细端详这个盒子。它是用种深木材的,表面光滑,没有锁孔,似乎完密封。
“什么西?”他摇晃了,面似乎有物轻移动。
找来找去,他发盒子侧有个几乎见的接缝。用指甲抠了半,盒子突然“咔”声弹了。
面只有张折叠的纸条和撮灰的粉末。
张翰展纸条,面是用笔写就的几行字:
“鬼庇,反受其殃。信者得救,疑者命丧。之,有亡。若求生机,寻‘守’。”
他反复读了几遍,头涌起股寒意。这像是某种警告,又像是预言。
那撮粉末闻起来有股奇的味,像他知道的何西。
“,那是什么?”张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来,吓了张翰跳。
“没什么,你怎么醒了?”他急忙合盒子。
“听到你门的声音。”张磊揉着眼睛,“那盒子是什么?”
张翰犹豫了,还是决定告诉弟弟实:“知道谁的恶作剧,了个空盒子门。去睡吧。”
容易哄弟弟回到,张翰却再也法静。他藏起那个盒子,躺睁眼到明。那张纸条的话他脑回荡去。
“之,有亡”。
二早,张翰始整理父母的遗物。父亲的书桌抽屉深处,他发了个锁的铁盒。费了些功夫撬锁后,面的西让他愣住了。
面是本发的笔记,扉页是父亲悉的笔迹:“关于‘守’与‘诡’的研究记录”。
张翰迫及待地笔记,面的容却让他越越惊。原来父母多年来直研究种名为“诡”的象,笔记记载了数似然的事件案例,都与们统信仰的鬼完同。
根据父亲的记录,“诡”是种与文明背道而驰的存,它们似乎以类的恐惧和信仰为食粮。越是迷信的地方,越是容易滋生“诡”。而唯能与之对抗的,是种“守”的力量——是盲目的信仰,而是的坚定与理的力量。
笔记还到,他们的家族似乎与这场与“诡”的战争有着丝万缕的联系。数年来,张家直暗寻找彻底消灭“诡”的方法。
“磊,来这个!”张翰喊道。
张磊跑过来,兄弟俩起阅着笔记,脸的表越来越震惊。
“所以爸妈研究这些...‘诡’?”张磊难以置信地问,“他们是直告诉我们要迷信吗?”
“正因为知道相,才希望我们卷入其。”张翰沉声道,“来他们的死可能的是意。”
就这,院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翰娃子!磊娃子!门!”是村长李的声音,透着惊慌。
张翰赶紧收笔记,跑去门。门站着李和几个村民,个个面惶恐。
“村长,怎么了?”
“村头王家的昨晚死了,死状...太吓了。”李喘着气说,“身的血都被抽干了,身还有奇怪的符号。家说是是...山发怒了?”
张翰凛,想起那张纸条的警告。
“带我们去。”他说。
王家的棚,围观村民窃窃语,脸写满恐惧。倒地的尸干瘪得可怕,仿佛被什么西干了所有血液。更令安的是,身确实有着用某种物质画出的奇怪符号,与张翰父亲笔记到的某些记载相似。
“这肯定是什么兽干的吧?”张翰试图理析。
“什么兽画符号?”个村民反驳道,“这明是‘那种西’作祟!我们须赶紧祭拜山,否则知道个轮到谁!”
群响起片附和声。
张翰还想说什么,却被张磊拉住了衣角。弟弟脸苍地指了指尸旁边的地方。顺着方向去,张翰的脏几乎停止跳动——
泥地有个清晰的脚印,似非,趾爪明。
回家的路,兄弟俩沉默语。村民们已经决定当晚举行祭祀仪式,祈求山息怒。
“,那脚印...”终于,张磊声。
“可能是有恶作剧。”张翰嘴这么说,却没那么确定。
“和爸妈笔记写的很像,是吗?还有那个盒子的纸条...”
张翰停脚步,严肃地着弟弟:“听着,管发生什么,我们都要保持理智。爸的笔记说了,‘诡’以的恐惧为食粮。我们越害怕,它们就越。”
“可是如的有那种西存,我们怎么办?”
张翰想起那把匕首和纸条到的“守”:“我们先回去仔细研究爸的笔记,说定能找到答案。”
然而,当他们回到家,发屋被过了。虽然动得很,但还是能出痕迹。让他们惊的是,父亲的那本笔记翼而飞了。
“有走了笔记!”张磊惊慌地说。
张翰迅速检查了遍,发只有笔记见了,其他贵重物品都:“来有想我们知道相。”
幕再次降临,村头已经燃起了篝火,村民们始准备祭祀仪式。兄弟俩坐暗,没有点灯。
“,我们该怎么办?”张磊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纸条说有死,今晚就是。”
张翰握紧了袋那把匕首:“管发生什么,我保护你的。”
突然,窗来阵奇怪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西抓挠墙壁。
兄弟俩屏住呼,动敢动。
抓挠声持续了儿,然后停止了。紧接着,他们听到了种低语声,似远似近,听清容,却让从底感到恐惧。
“它来了...”张磊颤着说。
张翰悄悄挪到窗边,地撩窗帘角向望去。
暗,有血红的眼睛正盯着他。
张翰吓得向后跌退,匕首从滑落,“哐当”声掉地。
“怎么了?你到什么了?”张磊急问。
没等张翰回答,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与前晚模样的节奏。
兄弟俩紧紧靠起,盯着那扇随可能被撞的门。
“鬼庇,反受其殃。”张翰喃喃语,突然明了这句话的正含义。
这个迷信的山村,们对鬼的盲目信仰反而滋养了“诡”的力量。而像他父母那样试图寻找相的,则为了目标。
敲门声越来越响,门板始震动。
张翰捡起匕首,对弟弟说:“记住,要害怕。越是恐惧,它就越是。”
就这,后院来声响,像是有什么西破墙而入。
兄弟俩同转头向往后院的方向,听到了种前所未有的声音——像是数个声音混合起的狞笑。
张磊突然抓住的臂:“,那个纸条说‘若求生机,寻守’...守就是——”
他的话被又声撞击打断前门门栓始断裂。
张翰握紧匕首,将弟弟护身后,脏狂跳止。
论门是什么,它已经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