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舞谢别旧年
第一章
十八岁那年一次意外,我在舞蹈比赛中腰脊损伤下身瘫痪。
所有追求者避之不及,只有江程砚毅然决然站出来。
“莹莹,要不是你出意外,我可能一辈子都够不到你。”
“我会永远爱惜你。”
婚礼前夕我的腿恢复好了,兴冲冲想告诉江程砚这个好消息。
我做了一桌子菜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他回来。
直到在林惜悦的庆功宴上看到他的照片。
看着学生拿了奖,我兴高采烈想去给他们个惊喜。
却看见江程砚趴在林惜悦怀里说,“再玩会儿,不想回去。”
“回去又得给她擦身子**腿,你都不知道她那褥疮有多恶心。”
他的兄弟打趣,“砚哥,当初所有人都跑了,你干嘛要接这个烂摊子?”
江程砚轻笑,“就因为我当初不嫌弃她,这几年公司股票稳涨不跌,这么大一块肥肉给你你要不要?”
“也是,还是砚哥有远见!”
“哎,等惜悦这次舞蹈大赛拿了奖,砚哥你就顺理成章娶她。”
“至于沈沫莹、就对外称是照顾惜悦的恩师,到时候公司股票又是一波暴涨!”
“谁能想到当年的舞坛天才残了居然还是棵摇钱树啊哈哈哈哈!”
我再也听不下去,当场跑了出去。
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做康复训练。忍着椎骨错位的剧痛拉伸腿部,汗湿了一件又一件衣服。
只为了有朝一日能站起来告诉江程砚,“我能自理了,你不用再那么辛苦。”
明明他昨天给我泡脚的时候还说这辈子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放弃我。
说等我好起来我们就去环游世界。
可我现在才知道,他照顾我,居然是为了利益。
回到家看着桌上的菜,我突然觉得讽刺。
白天他说公司拿了大单,要好好庆祝。我以为双喜临门、特地去买菜。
可转头却看见他跟我的学生搞在一起。
我抓起盘子,一道一道倒进垃圾桶。
糖醋汁溅在手上,黏腻得像江程砚那些虚伪的温柔。
洗碗的时候脚下一滑不慎跌倒在地。
头硬生生撞在柜子上,却被一层柔软的防护条挡住。
我下意识看向家里,所有家具都被贴上了防护条。
包括江程砚最喜欢的那个意大利手工木柜都被包得严严实实。
我刚来**的第二个星期,做康复训练时没站稳,额头撞在木柜上起了个鸡蛋大的包。
江程砚抱着我急得眼泪都掉下来,连夜找工人把家里所有家具都做了防护。
他红着眼眶跟我说,“莹莹,在你康复之前我绝不会把这些拆了。”
来访的客人都说江程砚这样没品。
他却不以为意的笑,“我只要莹莹平安。”
那时候的他,是真的心疼我吧?
我摸着冰凉的防护条,眼泪无声地掉下来。
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,最后还是忍不住拨通了江程砚的电话,“我摔倒了……”
从前不管他在多远的地方,不管有多么重要的事,只要我出事,他总能第一时间赶回来。
半小时不到,门被猛地推开。
江程砚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,西装外套皱巴巴的,头发有些凌乱。
他看到我坐在地上,脸色瞬间发白,大步冲过来把我抱起,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有没有哪里疼?头撞没撞到?”
他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担忧,眉头紧皱,眼底的***清晰可见。
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,心里那点熄灭的希望又悄悄燃了起来。
他还是在意我的。
我知道整整五年照顾一个残疾人对他来说压力有多大。
哪怕他有一点怨言,我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“你想吃饭可以跟阿姨说,不用自己动手。”
他一边唠叨一边快速把我抱到轮椅上拿起外套就往外走,“去医院做个检查放心点。”
一路上江程砚握着我的手,眉头就没松开过。
我好像看到那个从小到大对我忧心忡忡的江程砚又回来了。
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想起年少时他坐在舞蹈房门口看我练舞时痴迷的眼神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或许包厢里的那些话,只是他酒后的胡言乱语?
刚到医院门口,他的手机就响了。
“砚哥,惜悦喝多了晕倒了,谁都不要就要你送她回家……”
我看着江程砚担忧的样子,下意识心颤。
江程砚为难的看着我,“莹莹,惜悦她喝多了,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安全……”
我怔怔看着他,“那我呢?”
他愣了一下,“你也不是第一次摔跤了,应该没大碍的。”
“我让护工陪你,找两个最好的,行不行?”
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,“江程砚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?”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“沈沫莹,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?我现在没心思跟你吵架。”
“那我们取消婚约吧。”
江程砚猛然一愣,随即开始不耐烦,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“别闹了,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他不等我回应,立刻叫来了两个护工。
护工刚把我搬下车他就急匆匆走了。
我看着江程砚迫不及待的身影,突然笑了。
我的事在他那里,从重要,变成了没大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