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。六个帐篷,六条队伍,按症状类型划分:呼吸系统、循环系统、消化系统、运动系统、感官系统,以及最长的、也是气氛最压抑的一队——神经系统与精神类。。前面有四十七人。:一个中年男人不断抓挠自已的头皮,每抓一下,周围三米内的人都会同时露出痛苦的表情;一个少女闭眼站着,她脚下水泥地的裂纹在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蔓延;一个老教授模样的人捧着一本被烧掉一半的书,嘴唇无声**,书页上残留的字迹在诡异重组,形成不是任何语言的符号。。只有疾病发出的声音:**、咳嗽、关节摩擦声、无意识的呓语。:神经/精神类感染者评估处:警告,高不稳定风险。“下一个!”。里面只有一张桌子,两台仪器,三个穿防护服的人——但从动作看,中间坐着的是负责人,旁边站着的两个是警卫。警卫手中的武器明显是特制的,枪口不是圆形,而是复杂的多孔结构。“姓名,年龄,蚀月症确诊前的病史。”负责人头也不抬,手里拿着平板。由林深林深担任主角的玄幻奇幻,书名:《疾蚀世界》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,林深正蜷缩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。,女主播的声音平稳:“近日出现的‘蚀月症’全球感染病例已突破三百万例,专家提醒民众无需恐慌……”。,女主播的手突然按住了自已的喉咙,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,随后整张脸开始不自然地抽搐。画面剧烈晃动,导播台传来尖叫,直播信号在三秒后中断。。——自十六岁被诊断为重度抑郁症伴随间歇性精神解离以来,这种颅内仿佛有玻璃碴在搅动的痛楚每月都会造访。但这次不同,疼痛...
“林深,二十六岁。重度抑郁症,间歇性解离障碍,伴有躯体化症状和幻听。”
负责人终于抬头。防护面罩下是一张约莫四十岁的男人的脸,颧骨很高,眼下有深重的疲惫纹。“病史多久?”
“十年。”
“昨天大爆发时的具体反应?”
“剧烈头痛,幻听增强,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波动。”林深省略了父母的部分,“还有……鼻腔出血,视觉出现蠕虫状幻觉。”
负责人点头,在平板上快速记录。“尝试使用过异常能力吗?”
林深犹豫了半秒。“没有。”
“测谎仪没有反应,说明你说的是实话——或者你自已深信不疑。”负责人指了指桌上一台不起眼的黑色盒子,“但生物电场监测器显示,你在进入帐篷后的三分钟内,脑部异常放电三次,峰值达到临界阈值。这通常意味着能力已经觉醒但未被主动调用,或处于被动触发状态。”
他放下平板,身体前倾。“听着,林深。在旧世界,你的病是缺陷。在***,它是资源——但也是高危风险。神经精神类能力者的失控率是87%,而失控的后果往往不只是伤害自已。上个月城北的集体记忆**事件,始作俑者就是一个偏执型精神**症患者,他把自已对妻子的怀疑变成了半径三百米内所有人的共同记忆,现在那片区的人还在为‘自已是否真的**’互相攻击。”
林深沉默。
“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评估。”负责人示意警卫,“带他去隔离观察室,**小时**。如果能力稳定,编入维和部队辅助序列;如果不稳定……”他没有说完。
隔离室是地下室改造的,四壁是某种柔软的白色材料,天花板四个角落有摄像头和喷头——后者可能是镇静剂或更致命的东西。房间里只有一张固定在地上的床,一个不锈钢马桶,别无他物。
门关上时,发出沉重的气密声。
林深坐在床上,等待头痛的到来。它没有让他等太久。
这一次的痛感不同以往。不再是单纯的折磨,而是……有结构的。就像在混沌中,有线条开始浮现。他能“感觉”到痛楚的轮廓、层次、流向。更重要的是,他能感觉到这痛楚与外界微弱的连接——隔壁房间传来的情绪波动。
左边房间是恐惧,纯粹的、冰冷的恐惧。
右边房间是愤怒,灼热的、盲目的愤怒。
正上方是绝望,深井般的绝望。
这些情绪像不同颜色的细线,飘进他的意识,触碰到他的痛楚时,会被染上同样的“痛”的属性,然后……如果他愿意,他似乎可以顺着这些线,把痛感送回去。
这就是“疼痛同步”的全貌吗?
林深躺下,盯着空白的天花板。他想起了父母额头上的第三只眼,想起了那个试图融合两个**意识的外来存在。那是什么?蚀月症的另一种表现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?
**摄像头红灯闪烁。
他闭上眼睛,试图梳理这一切。蚀月症爆发不是偶然,疾病带来能力也不是随机。太过工整,像是……设计好的。但谁会设计这样的末日?目的是什么?
旧世界的医学认为精神疾病是大脑化学物质失衡或神经通路异常。但如果,那些“异常”其实是尚未觉醒的能力回路呢?如果抑郁不是情绪的故障,而是对他人痛苦过度敏感的天赋?如果解离不是意识的破碎,而是意识暂时脱离****的雏形?
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寒意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旧世界对精神疾病患者的治疗——药物压制、电击疗法、行为矫正——岂不是在系统性地扼*潜在的能力者?而蚀月症,就像是强行打开了所有被锁上的门,不管门后是宝藏还是怪物。
“咣——”
巨响从隔壁传来。然后是警报声,金属扭曲声,人的尖叫——不是痛苦的尖叫,而是某种狂喜的、肆无忌惮的咆哮。
林深坐起身。墙壁在震动,柔软的材质表面凸起又凹陷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侧猛击。他“感觉”到了:左边房间的恐惧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……膨胀。意识的膨胀,充满了暴力的喜悦,以及一种冰冷的、非人的满足感。
警卫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,伴随着武器充能的嗡嗡声。
“目标失控!准备压制!”
“不行,他的皮肤硬质化了!普通镇静弹无效!”
“上高频神经冲击——”
话音未落,整面墙壁向内炸开。
不是被撞破,而是被“抹除”。墙壁材料在瞬间分解成粉末,粉尘中走出一个人形。是之前排队时那个不断抓挠头皮的中年男人,但他现在完全不同了:身高拔高了至少三十厘米,皮肤呈现岩石般的灰白色,双眼是全黑的,没有眼白。他的头部……头皮完全消失,**的头骨上覆盖着不断**的、脑组织般的增生肉瘤。
最可怕的是他的“能力场”。林深不用眼睛也能感觉到:以男人为中心,半径十米内,所有人的意识都在被强行拖拽、挤压。那个警卫刚举起武器,动作就僵住了,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表情——不是对眼前怪物的恐惧,而是某种个人化的、最深层的恐惧被从记忆深处拽了出来,放大到覆盖现实。
“看见了吗……你们看见了吗……”男人开口,声音是多重音轨的叠加,“蜘蛛……全是蜘蛛……在血**爬……”
另一个警卫开始撕扯自已的防护服,尖叫着拍打并不存在的蜘蛛。
林深感到自已的意识边缘被扯动。童年最深的恐惧开始上浮——不是蜘蛛,是寂静。是十六岁那个夜晚,他躺在浴室地板上,手腕流着血,世界的声音逐渐远去,只剩下自已心跳声的、那种绝对的、被遗弃的寂静。
不。
他本能地抵抗。不是用意志力,而是用……疼痛。
他将自已此刻的头痛——蚀月症带来的、能力觉醒过程中的、混合着混乱和清醒的剧痛——塑造成一根针,刺向那股拖拽他意识的外力。
“嘶——”
岩石皮肤的男人猛地转头,全黑的眼睛“看”向林深。林深感觉到对方的意识触碰到了自已的“疼痛”。那不是人类的意识,至少不全是。那是疾病本身有了意志,是**的畸变反噬了心智,是蚀月症最恐怖的完成形态:宿主消失,疾病成为主体。
“你……不害怕?”男人的多重声音里透出困惑,然后是暴怒,“你应该害怕!所有人都应该害怕!”
更强的意识拖拽袭来。这次不只是恐惧,是所有负面情绪:悲伤、愤怒、嫉妒、羞耻……林深感觉自已像被扔进了情绪的榨汁机。他咬紧牙关,牙龈出血,但死死守住意识核心的那一点清醒。
疼痛同步。
他不再抵抗,而是开放。将自已承受的所有痛苦——精神疾病十年的折磨、蚀月症觉醒的混乱、此刻被攻击的撕裂感——不再塑造成针,而是塑造成一面镜子。
一面完美反射的镜子。
男人发出的所有负面情绪,在触碰到林深意识边界的瞬间,被原封不动地叠加了林深自身的痛苦,然后……反弹。
“啊————!!!”
岩石皮肤的男人第一次发出真正属于人类的惨叫。他抱住自已**的大脑,跪倒在地。那些脑组织般的肉瘤开始剧烈抽搐、坏死、剥落。他的皮肤从灰白变回肉色,身高缩回原状,黑色眼睛褪去,露出充血的眼白。
但他还在惨叫。因为林深反弹回去的,不仅是他的攻击,还有林深自身精神疾病十年累积的痛苦。那是远超瞬间恐惧的、漫长而深刻的折磨。
警卫回过神来,冲上前用特制**锁住男人。男人不再反抗,只是蜷缩着,重复低语:“疼……好疼……停下……求求你停下……”
林深瘫坐在隔离室的废墟里,大口**。他的鼻血再次涌出,这次还混着耳孔渗出的血丝。视觉里的黑色蠕虫变成了红色,在空气中扭动。但他还活着,意识还完整。
帐篷负责人冲进走廊,看着眼前的景象,又看向林深。
“评估提前结束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在平板上快速*作,“林深,神经精神类蚀月症感染者,能力初步判定为‘情绪/痛觉反馈与同步’,稳定评级……C级(可控但高风险)。准予编入维和部队第七特殊行动小组,担任精神类异常事件顾问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月薪按能力者津贴标准,是旧世界平均工资的八倍。合同期五年,期间接受部队管理和治疗——如果我们还能找到治疗精神类蚀月症的方法的话。”
林深抹去鼻血。“我父母……”
“我们会安排隔离治疗。但说实话,他们的情况……很复杂。不是典型的蚀月症,更像是被某种外源性精神体寄生。这种案例我们见过三起,无一成功剥离。”负责人蹲下身,直视林深,“但你是我们见过的第一个,能用精神类能力对那种‘寄生体’造成伤害的人。这不是巧合。你愿意加入,我们就能调集更多资源研究你父母的情况。”
**裸的交易。
但在这个***,或许交易是唯一还可靠的东西。
“我需要训练。”林深说,“控制这种能力的方法。还有……关于蚀月症,你们知道多少真相?”
负责人笑了,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。“训练会有。至于真相……我们也只是摸到了大象的一条腿。但如果你表现够好,或许有一天,你能跟我们一起看到大象的全貌。”
他伸出手。
林深看着那只戴着手套的手,又看看自已沾满血的手。
然后他握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