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人们的目光终于从胜利者林峰身上移开,落在那道缓缓走向场边的背影上。。,左肩的骨头像是裂开了,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。但他没有停下,也没有回头。“站住。”,不是林峰,而是另一个人。,却没有转身。,一个身穿锦袍的少年走到他面前,挡住了去路。是林霄。。所有人都看向这边——族长的两个儿子,一个刚被击败的废物,一个被誉为天才的次子,他们要对上了?,比林缺小两岁,却已经高出半个头。他生得眉清目秀,一双眼睛像极了母亲王氏,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“大哥。”林霄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你就这样走了?”,看着他。“不然呢?”他的声音很淡,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:“你被林峰一招击败,当着全族的面,丢尽了林家的脸。你就不想说点什么?说什么?”林缺问。“说你是废物,说不配做林家的少主!”人群中有人起哄,是林峰的几个跟班。
林霄没有制止那些人,只是看着林缺,像是在等一个回答。
林缺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:“我确实输了。”
“就这样?”林霄逼近一步,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五大势力的人就在看台上!他们来挑选**者,结果看到的第一个林家人,是你这个被一招击败的废物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,还有一丝林缺听不懂的东西——是焦急?是失望?还是别的什么?
林缺看着他,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那时候林霄才三四岁,刚会走路,总是跟在他**后头喊“哥哥、哥哥”。有一次林霄摔倒了,膝盖磕破皮,哭得撕心裂肺。林缺跑过去抱起他,给他吹伤口,说“不哭,哥哥在”。
那时候的林霄,会抱着他的脖子,把眼泪蹭在他衣襟上。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五年?六年?
林缺眨了眨眼,把那些画面压回心底。
“所以呢?”他问,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跪下来认错?还是当场自裁谢罪?”
林霄一愣,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“你——”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林霄。”
一个声音从高台上传来,是林战天。
林霄回头看了一眼,又转过来看着林缺,压低声音说:“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锦袍带起一阵风,吹动了林缺额前的碎发。
林缺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个曾经抱着他脖子喊“哥哥”的孩子,如今已经长成了这样一个人。
他忽然想笑。他真的笑了,嘴角扯动,牵动伤口,渗出一丝血。
“缺哥!”
小虎跑过来,小脸上满是担忧。他刚才被几个大孩子拦住,不让他靠近演武场,好不容易才挣脱跑过来。
“缺哥,你流了好多血!”他看到林缺嘴角的血,眼眶立刻红了。
林缺低头看着他,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:“没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没事。”
小虎不敢再说话,只是紧紧攥着林缺的衣角,像是怕他倒下去。
两人就这样慢慢往外走。经过看台时,林缺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嘲弄的、有冷漠的、有幸灾乐祸的。唯独没有一道,是带着温度的。
他忽然想起母亲。
母亲还在的时候,每次他摔跤受伤,母亲都会把他抱在怀里,轻轻吹着他的伤口,说“缺儿乖,不疼不疼”。
那时候他觉得,母亲的怀抱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。
后来母亲走了,再也没有人抱过他,再也没有人对他说“不疼”。
他学会了不喊疼,学会了不哭,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,变成一个谁也看不透的“木头人”。
“林缺。”
又一个声音叫住他。这个声音苍老而沙哑,是藏书阁的老管家周伯。
林缺停下脚步,看到周伯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围,一双浑浊的眼睛正看着他。
“周伯。”林缺微微颔首。
周伯看着他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叹了口气:“孩子,你不该硬接那一拳。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“你的《游身步》练得不错,”周伯说,“如果一直躲,未必会输得这么难看。”
林缺摇了摇头:“躲不过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林峰,因为他背后是三房,因为他要的不是赢,是要让我‘输得难看’。”林缺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。他要的是我的命,我躲再多拳,只要中一拳,结果都一样。”
周伯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看着他那双平静得不正常的眼睛,忽然发现,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。
“那你……”周伯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缺忽然笑了一下,这次是真的笑,虽然很淡,但确实是笑。
“周伯,您教了我八年,教会我读书认字,教会我看天下大势。您有没有教过我,什么时候该忍,什么时候不该忍?”
周伯沉默。
“我忍了十年,”林缺说,“今天不想忍了。”
他转身,继续往外走。
身后,周伯的声音传来:“孩子,小心你继母。”
林缺的脚步顿了顿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演武场的大门,外面的街道空荡荡的,和里面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让林缺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“缺哥,我们去哪儿?”小虎问。
林缺想了想:“你有地方去吗?”
小虎摇摇头:“我爹娘去年死了,我是跟着叔父的。今天偷跑出来看**,回去肯定要挨打。”
林缺低头看着他,问:“那你愿意跟我走吗?”
小虎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可以吗?”
“跟着我,可能会吃苦。”
“我不怕吃苦!”小虎用力点头,“缺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!”
林缺点了点头,牵起他的手,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。
走到街角时,林缺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林家大宅的方向。
那里,演武场上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。那里,他的父亲、继母、弟弟,还有无数族人,正在为一场“胜利”而狂欢。
而他,一个被一招击败的废物,正带着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,走向未知的前路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,玉佩还是温热的。
“娘,”他在心里轻轻说,“如果你还在,会不会对我失望?”
没有人回答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街角转弯处,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正在吆喝。林缺停下脚步,从怀里摸出最后几枚铜钱,买了一个最大的糖人,递给小虎。
小虎眼睛都直了:“缺哥,这……这不是你最后的钱吗?”
“吃吧。”林缺说。
小虎捧着糖人,眼眶又红了。他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**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糖人上。
林缺看着他的样子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母亲也给他买过糖人。
那时候他问母亲:“娘,糖人为什么是甜的?”
母亲笑着回答:“因为它想让吃它的人开心。”
他又问:“那我吃了它,它就不在了,它会不会难过?”
母亲愣了一下,然后把他抱进怀里,说:“缺儿,你真是个傻孩子。”
那是他最后一次吃糖人。
后来母亲走了,再也没有人给他买糖人,他也再没有吃过。
“缺哥?”小虎抬起头,脸上挂着泪痕,糖人上沾满了泪水,“你怎么哭了?”
林缺抬手摸了一下脸,指尖**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摇摇头:“没事,风大。”
他牵起小虎的手,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高一矮,一大一小,渐渐消失在街道的尽头。
演武场那边,欢呼声渐渐平息。
林战天站在高台上,目送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外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老爷,”二夫人王氏凑过来,低声说,“今日之后,少主之位是不是该……”
林战天没有看她,只是说: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王氏脸色变了变,但不敢多说,退到一边。
林战天收回目光,看向演武场中央正在接受欢呼的林峰,又看向坐在一旁神色复杂的林霄,最后看向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缺儿……”他在心里轻轻喊了一声,然后闭上眼睛,把所有情绪都压了回去。
等他再睁开眼时,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