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,真实到她以为自已还躺在教育局大楼前的水泥地上,血从后脑勺流出来,糊住呼吸。她猛地张开口,像条被捞上岸的鱼,死命地吸了口气——然后被满鼻子消毒水味呛得咳起来。。“林老师?林老师您没事吧!”,粉色护士服,胸牌上写着“实习护士李笑笑”。林晚音记得这张脸。记得她举着手机直播自已摔烂的**,嘴上说着“好惨哦”,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。“今天几号?”林晚音听见自已的声音在发抖。“10月15号啊。”李笑笑被她掐过的手腕还红着,疑惑地打量她,“您不是低血糖吧?要不要叫医生?”。
距离那场毁了她一切的诬陷,只剩七天。距离她抱着女儿冰凉的**从三十楼跳下去,还剩二十七天。
林晚音闭了闭眼,把涌上喉咙的血腥味咽回去。
“302床的陈思远......他弟弟也在这儿,对吧?”
“对啊,那个自闭症小孩,怪可怜的。”李笑笑嘟囔,“哥哥住院,妈也不放心把他放家里。”
自闭症小孩。陈思宇。
林晚音的指甲陷进掌心。
她想起前世那个瘦得像豆芽的身影,想起自已死后顾言澈递给检察院的那份证据里,贴着陈思宇后脑勺伤疤的照片。烟灰缸砸的,三岁的时候。医生说再早半小时送医,孩子不会变成这样。
而刘美娟,那个把儿子当摇钱树的女人,对外宣称他是“自已摔的”。
“带我过去。”林晚音撑着床沿站起来,腿有点软,但声音稳得可怕,“顺便,病历本给我看一眼。”
李笑笑嘀嘀咕咕地递过来。病历上写着“呼吸性碱中毒”,林晚音差点笑出声。这病她熟,前世被关在审讯室的时候,她自已也发作过一次。纸袋罩住口鼻十分钟就能缓过来的玩意儿,愣是让陈思远“观察”了三天。
三天后,正好赶上家长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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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房门没关严,林晚音站在走廊就能听见里面的声音。
“妈,我不想演了......”陈思远带着哭腔,“林老师真的对我很好。”
“闭嘴!”刘美娟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股狠劲儿藏不住,“你不演,你弟的疗养院费用从哪儿来?你以为我愿意养那个哑巴累赘?”
林晚音攥着门把手,指节发白。
她真想现在就冲进去,撕烂刘美娟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。可她不能。打草惊蛇是最蠢的做法,她要的是一击毙命。
她转身,走向角落里那张陪护床。
陈思宇蜷在那儿,背对着所有人,手指在空中划着重复的圈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,领口松垮了,露出凸起的肩胛骨。头发乱得像鸟窝,不是那种孩子顽皮的乱,是没人管的乱。
“思宇?”林晚音蹲下去,声音放轻,“认得我是谁吗?”
没反应。指尖划圈的速度都没变一下。
“林老师这是想对我弟弟做什么?”
清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林晚音回头,撞上一双眼睛。那双眼藏在银边眼镜后面,像手术刀一样想把人剖开看。顾言澈,比记忆里年轻些,24岁的样子,下颌线锋利得像能割伤人。
“我是陈思远的班主任。”林晚音撑着膝盖站起来,腿蹲麻了,声音却没抖,“来看看学生。”
“我弟弟可没**的语文课。”顾言澈冷笑,把手里的外卖盒搁在床头柜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但他哥哥上了。”林晚音盯着他,一字一顿,“陈思远说,他弟后脑勺的疤,是烟灰缸砸的。水晶的那种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顾言澈瞳孔缩成针尖,上前一步,几乎把她逼到墙角:“你还知道什么?”
“暂时就这些。”林晚音不退,反而往前凑了半寸,“但给我点时间,我能把刘美娟怎么威胁陈思远演戏、怎么**你弟弟、怎么跟校长合伙卖教辅捞钱的证据,全部挖出来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我快被她们**了。”林晚音说得坦然,“陈思远三天后要在家长会上诬陷我体罚,刘美娟会拿出剪辑过的录音,校长会开除我,教育局会**我。然后我会失去女儿,失去一切,最后从教育局大楼跳下去。”
她每说一句,顾言澈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“听起来像疯话。”他嗓音发紧。
“那就当我疯了。”林晚音从口袋里摸出张便签,写下自已的号码塞他手里,“明天晚上八点,明月咖啡馆。别告诉刘美娟。”
她转身就走,没给顾言澈拒绝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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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,林晚音一直在抖。
不是怕,是激动。她知道自已的话半真半假,但她赌对了——顾言澈早就在怀疑刘美娟,他只是缺一个突破口。
而她,就是那个口子。
老小区的房子还是那股霉味。周扬的拖鞋摆在门口,鞋头朝里,是他惯用的摆法。林晚音看着那双拖鞋,胃里一阵翻腾。
结婚证在卧室抽屉最底层,红底子照片,周扬笑得斯文又温柔。她记得前世自已跪在地上求他作证时,他居高临下说的那句话:“晚音,你要为糖糖着想,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然后他把女儿带走了。
然后糖糖就死了。
林晚音把结婚证撕成两半,连同抽屉里周扬送她的金项链、求婚时的戒指,全部扔进垃圾袋。袋子扎紧的瞬间,她有种自已把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已也扔进去的错觉。
手机响了,是同城快递。她买的四个*****到了。
安装比想象中简单。客厅空调插座一个,卧室吊灯一个,玄关的烟雾报警器一个,书房书架最上层那本《鲁迅全集》后面一个。
做完这些,她给自已冲了杯速溶咖啡,坐在书房唯一的死角里,给王律师发了条语音:“王律,帮我拟离婚协议,我净身出户,只要女儿抚养权。对,周扬**了,证据我明天给你。”
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已的。
她又打开电脑,新建文档,标题就叫《****》。
“2024年10月15日,重生第一天。”
“仇人名单:陈德彰(校长)、赵明远(教育局副局长)、周扬(**)、刘美娟、苏晴(塑料闺蜜)、王翠芬(教务主任)。”
“陈思远暂时不算,他是棋子。陈思宇是突破口。顾言澈是技术**,但目前态度未知,需警惕。”
她敲下最后一行字:“糖糖,妈妈这次一定带你活下去。”
窗外天已经黑透了。林晚音端着咖啡站在窗边,看楼下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。前世她就是在这扇窗前,接到***老师电话,说糖糖被周扬接走了。
她当时还抱着一丝幻想,以为周扬至少会对女儿好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有些人的人性,早就喂了狗。
手机震了一下,顾言澈通过她的好友申请,发来一个字:“好。”
林晚音盯着那个字,忍不住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