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界之巅,己成血色炼狱。
冰冷的剑锋贯穿了陆长生的仙心,剑身蕴含的破法之力疯狂绞碎着他的生机。
每一寸血肉,每一根骨骼,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林凡。
这个名字,曾是他随手碾死的蝼蚁,如今却成了他的掘墓人。
“陆长生,你的时代,结束了。”
林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平静得令人发指。
他握着剑柄,缓缓转动,加剧着陆长生的痛苦。
剧痛让陆长生的视野阵阵发黑。
他的万年基业,那座悬于九天之上的不朽神朝,正在视野尽头轰然崩塌。
宫阙倾颓,仙山断裂。
无数惨叫声跨越遥远的空间,刺入他的神魂。
那是他的子嗣,他的族人。
他曾庇护了万年的血脉,在今日被屠戮殆尽。
一个不留。
林凡的身后,站着一道道熟悉的身影。
曾对他巧笑嫣然的圣地圣女,此刻依偎在林凡怀中,眼神冰冷。
曾受他指点、得以突破瓶颈的丹道奇才,正为林凡递上治愈伤势的神丹。
曾与他并肩作战、号称生死兄弟的妖族巨擘,用看死人的目光注视着他。
她们,他们,众星捧月般环绕着林凡。
胜利者的漠然,是刺穿陆长生尊严的最后一剑。
林凡的手伸了过来,目标明确。
他一把扯下陆长生胸前佩戴的那枚古老玉佩。
玉佩温润,其上仙纹流转,那是仙界至尊权柄的唯一象征。
当玉佩离体的一刹那,陆长生感觉到最后的力量也被抽空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滔天的恨意化作最后的燃料,灼烧着他即将熄灭的神魂。
为什么?
他想不通。
他明明算无遗策,步步为营,为何会败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?
林凡的每一次**,都伴随着匪夷所思的奇遇。
本该属于他的机缘,被夺走。
本该效忠于他的下属,被策反。
本该万无一失的**之局,总有莫名其妙的变故发生,让林凡死里逃生。
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眷顾他。
弥留之际,陆长生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,一个燃烧神魂的执念。
若有来世……不。
若能重来!
他要让林凡,让所有背叛者,尝尽世间至极的痛苦!
他要让他们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轰——意识彻底沉入无尽的黑暗。
就在那绝对的虚无即将吞噬一切时,一股无法言喻的神秘力量凭空出现,抓住了他最后那点执念残光。
时间长河被强行撕开一道裂口。
那股力量裹挟着陆长生的意识,逆流而上。
万年。
五千年。
三千年。
一千年。
……陆长生猛然睁开双眼。
入目,不再是血色的天空与崩塌的神朝。
是熟悉的檀木房梁,上面雕刻着他少年时亲手刻下的剑痕。
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与古籍书卷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。
那是一双年轻、干净、没有任何伤痕的手,骨节分明,充满了力量。
而不是那双在最后时刻都无力握紧的枯败老手。
陆长生掀开身上的云蚕丝被,赤脚踩在冰凉的金丝楠木地板上。
身体的触感真实得可怕。
他一步步走到房间角落的青铜古镜前。
镜中,映出一张年轻的面孔。
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只是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属于年轻人的锐气与张扬。
这张脸,他己经有千年未曾见过。
这不是夺舍,更不是幻觉。
他回来了。
回到了千年前。
距离那个叫林凡的“天命之子”出现,还有整整三年。
就在这一刻,无数信息洪流冲入他的脑海。
那是一段段本不属于这个时间点的未来记忆。
林凡如何在青云城外的山崖下获得神秘传承。
某位圣女将在何时何地身中奇毒,等待“命中注定”的人来解救。
上古仙府的出世地点与准确的开启时间。
他前世所经历的一切,巨细无遗,如一部写好了结局的小说,在他脑中清晰地铺展开来。
所有人的命运轨迹,所有机缘的所在地,所有潜藏的危机……一切的一切,尽在掌握。
原来,他不过是一本小说里的反派。
一个专门为主角林凡送经验、送宝物、送女人的垫脚石。
存在的意义,就是为了衬托主角的伟光正。
可笑。
何其可笑!
陆长生看着镜中的自己,嘴唇牵动,露出一丝森然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喜悦。
只有尸山血海的冰冷。
既然天地视我为垫脚石,视他为天命之子。
那我就掀了这天,碎了这地。
所谓的剧情,所谓的命运……都将由我来重新书写。
陆长生缓缓握紧拳头,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一抹极致的冷光在他眼底深处凝结、爆发。
从今天起,我陆长生,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角。
所有人的命运,都将因我而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