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惊鸿将柳青烟送来的赏春帖压在梳妆盒最底层,指尖划过盒内那张赈灾策论草稿——她昨夜挑灯改到三更,在策论末尾添了处只有自己能辨的朱砂暗纹,像枚藏在字里行间的刺,防的就是前世那手“偷梁换柱”。
“小姐,家丁都安排妥了。”
锦书掀帘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,“是跟着老爷守过边关的老周家的两个儿子,嘴严,力气也足。
我跟他们说您嫌旧石凳样式笨,要换张新的,让他们趁午后府里人少,悄悄拆、悄悄装,连灰都不让落地上。”
沈惊鸿点点头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:“拆的时候让他们仔细看,凳腿的榫卯处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。
拆下来的旧石凳别扔,找个锁严实的柴房存着,就说我要留着改花台——记住,柴房钥匙只许你我拿着。”
前世母亲落水后,那旧石凳被当“晦气东西”劈了烧火,连点痕迹都没剩。
这一世,她要把这“证据”攥在手里,哪怕暂时用不上,也绝不能再让柳青烟毁得干干净净。
锦书刚应下要走,院外突然传来小丫鬟的声音:“小姐,太傅府的柳小姐来了,说给您带了刚出炉的桃花酥!”
沈惊鸿眼底的冷意瞬间敛去,抬手理了理衣襟,露出抹与往日无二的软和笑意:“快请去花厅,我换件衣裳就来。”
她打开衣柜,避开那些艳色的罗裙,选了件月白绣兰草的褙子,又挑了支素银簪子绾发。
前世她总爱穿得鲜亮,柳青烟便总在旁人面前说她“嫡女架子足,失了温婉”;这一世,她偏要做副“不争不抢”的模样,先让柳青烟放下戒心。
花厅里,柳青烟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,手里捏着柄描金团扇,见沈惊鸿进来,立刻笑着起身,手里还端着个描花食盒:“惊鸿姐姐,你可算来了!
我今早听见府里厨娘说要做桃花酥,想着你最爱这口,特意让她多做了份,趁热给你送来。”
沈惊鸿快步上前,自然地握住她的手,指尖触到那微凉的温度,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亲昵:“青烟你总这么记挂我。
快坐,锦书,把刚泡好的雨前龙井端上来。”
两人分主宾坐下,柳青烟拿起块桃花酥递过来,眼神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沈惊鸿的梳妆台方向——那里空荡荡的,连张纸都没放。
她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探究,嘴上却笑着说:“姐姐昨天是不是累着了?
我听你家丫鬟说,你从慈云寺回来就睡了一天,可把我担心坏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沈惊鸿接过桃花酥,咬了小口,甜香在舌尖散开,却没半分暖意,“寺里的台阶又陡又多,走得我腿都软了,回来倒头就睡,连梦里都在爬台阶。”
柳青烟掩唇笑起来,话锋忽然转了:“对了姐姐,下个月就是赈灾策论的投稿日了,你准备得怎么样了?
前几日我听父亲说,这次陛下格外重视,要是能得陛下赏识,说不定还能进宫当面回话呢。”
来了。
沈惊鸿心里冷笑,面上却故意露出苦恼的神色,放下桃花酥叹了口气:“别提了,我这脑子像是生了锈,写了删、**写,到现在连个开头都没定下来。
倒是你,青烟,你那么有才华,肯定早就写好了吧?”
柳青烟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,却还故作谦虚:“我也就写了个初稿,还没打磨呢。
不过姐姐要是觉得难,咱们可以一起讨论呀,反正咱们姐妹,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“那可太好了!”
沈惊鸿立刻接话,语气里满是“庆幸”,“等我再捋捋思路,一定找你请教。”
她心里门儿清,柳青烟就是想套她的稿子——前世她就是这么“请教”来请教去,把她的核心想法全摸了去,最后拿着几乎一样的策论拔了头筹。
这一世,她偏要让柳青烟等着,等投稿前几天再突然交出改好的策论,让对方连抄都来不及。
又闲聊了半盏茶的功夫,柳青烟起身告辞,临走前还特意拉着沈惊鸿的手叮嘱:“姐姐,三日后的湖边赏春可别忘了,我己经让人备好了你爱喝的碧螺春,还有新做的绿豆糕,咱们姐妹好好说说话。”
“一定去。”
沈惊鸿送她到院门口,看着柳青烟的马车消失在巷口,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得没了踪影。
回到花厅,锦书端着那盘没动过的桃花酥过来,小声问:“小姐,这桃花酥……给下人们分了吧,”沈惊鸿拿起帕子擦了擦手,“对了,你现在去趟老夫人院儿,就说我下午想陪她绣会儿帕子,顺便说说话。”
她得借老夫人的口,把“石凳不稳”的事透出去。
老夫人最疼她,也最看重家族安稳,有老夫人盯着,就算柳青烟后续有别的小动作,也能多层保障。
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,沈惊鸿陪着老夫人坐在廊下绣帕子,手里穿针引线,嘴里慢悠悠地说:“祖母,昨天我路过湖边凉亭,看见母亲常坐的那张石凳好像有点晃,许是风吹日晒久了,榫卯松了。
您要是去凉亭歇着,可得让丫鬟扶着些。”
老夫人手里的针顿了顿,皱起眉:“竟有这种事?
***身子弱,要是摔着了可怎么好?
我回头就让人去修。”
“祖母别急,”沈惊鸿连忙按住她的手,“我己经让人找了可靠的家丁,今天下午就换张新的,结实得很,您和母亲坐着都放心。”
老夫人这才松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:“还是你细心。
***就是太心软,府里的事总不上心,以后这些琐事,你多替她盯着点。”
得到老夫人的认可,沈惊鸿心里稳了些。
刚回到自己院子,锦书就匆匆跑进来,脸色带着几分凝重:“小姐,家丁拆旧石凳的时候,发现凳腿的榫卯处有被人用凿子撬过的痕迹!
那螺丝都快松透了,稍微一坐就会塌!”
果然是柳青烟做的!
沈惊鸿攥紧了手,指节泛白——她还以为对方会等赏春那天再动手,没想到竟早早就布好了局,就等着母亲上钩。
“旧石凳锁好了吗?”
沈惊鸿问。
“锁好了,我亲自看着锁的,还让老周家的儿子在柴房外守着,谁都不让靠近。”
锦书答。
“好。”
沈惊鸿走到窗边,看着天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眼神冷得像冰,“三日后的赏春,咱们就好好‘陪’柳青烟玩玩。”
就在这时,院外的丫鬟又来通报:“小姐,柳小姐派丫鬟送来了件衣裳,说是三日后赏春穿的,怕您来不及准备。”
沈惊鸿挑了挑眉——柳青烟倒真是“贴心”,连衣裳都准备好了。
她接过那件水绿色的罗裙,指尖抚过裙摆上绣着的桃花,忽然笑了:“锦书,去请府里的针线嬷嬷来,让她仔细看看这衣裳,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。”
锦书应声而去,沈惊鸿拿着衣裳走到灯下,仔细看着针脚。
而此刻,柴房的门缝里,一只黑羽红喙的鸟正静静站着,黑豆似的眼睛盯着那被锁在角落里的旧石凳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——这鸟儿,竟像是在“盯梢”一般。
小说简介
古代言情《大曜凤鸣:嫡女谋权录》是大神“妖神宫的秦命心”的代表作,沈惊鸿锦书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永安二十七年的冬,比往年来得更烈些。诏狱深处的寒气,是能钻骨缝的冷。沈惊鸿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,镣铐锁着她的手腕脚踝,磨得皮肉翻卷,渗出的血早就冻成了紫黑色的痂。她身上那件曾绣着鸾鸟的嫡女华服,如今只剩破碎的布片,沾满了血污与泥泞,连最后一丝体面都被剥得干净。“哐当——”牢门被推开,冷风裹着雪沫子灌进来,沈惊鸿打了个寒颤,却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。首到一双绣着金线海棠的锦鞋停在她眼前,那熟悉的香气—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