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维多利亚港,货轮的汽笛声刺破夜空。
李明轩扛着最后一箱电子元件踏上码头,咸腥的海风混着汗水浸透了工装。
通宵卸货挣来的 150 港元沉甸甸地揣在口袋里,这是他在 1978 年**资本市场埋下第一颗棋子的 “启动资金”。
“后生仔,手脚挺麻利。”
工头阿坤拍着他的肩膀,露出泛黄的牙齿,“和黄的码头最近天天加班,你要是愿意,以后每晚都来。”
李明轩点头应着,目光却瞟向远处那艘被帆布严密遮盖的 “伊丽莎白号”—— 船身隐约可见焦黑的痕迹,正是**说的那艘遇袭货轮。
收工后,他没回油麻地的阁楼,而是绕到中环的汇丰总行。
凌晨五点的银行还没开门,铁栅栏外己有零星几个穿西装的人在等候。
李明轩混在人群里,对着玻璃幕墙整理衣襟,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在一众光鲜衣着中格外扎眼,但他眼神里的笃定却不输任何人。
“先生,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上午九点,柜台后的职员礼貌地询问。
李明轩将原主母亲留下的那张汇丰存单推过去:“兑现。”
存单上的 1 万港元是 1968 年存入的,十年复利让本息合计达到 12437 港元。
职员核对身份信息时,他刻意用广州口音解释: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,刚从内地来港,暂时还没固定住址。”
“没有住址无法开设实名账户。”
职员公式化地拒绝。
李明轩早有准备,从口袋里摸出林老板写的介绍信:“上环泰丰栈的林先生可以作证,我是南洋华侨的亲戚,暂住在他那里。”
信上盖着泰丰栈的红印,在 1978 年的**,老字号商铺的信誉有时比***还管用。
半小时后,他握着崭新的黑色存折走出汇丰总行。
账户余额 12437 港元,户名 “李明轩”,地址栏填着 “上环泰丰栈转”—— 这是林老板特意安排的 “代收地址”,既能通过银行审核,又避免暴露真实住址。
接下来的三天,李明轩上演着 “变形记”。
第二天换了身借来的灰色卡其布衬衫,操着生硬的闽南语走进渣打银行。
“我是从马来西亚来投亲的。”
他将另一张存单递过去,编造的故事里,自己成了槟城橡胶商的侄子,来**寻找投资机会。
柜台职员见他能说出几句马来语,没多追问便办了手续,账户里存入 11862 港元。
第三天,他穿上原主最好的一件的确良衬衫,装作**来的学生,在永隆银行开了第三个账户。
“父亲让我在**学金融。”
他拿出林老板帮忙弄到的**商会介绍信,顺利存入 10985 港元。
三家银行的职员谁也没意识到,这个三天内以三种身份出现的年轻人,正用最原始的方式编织一张资金网络。
周五下午,李明轩坐在泰丰栈的天井里,将三张存折推到林老板面前。
“后生仔,你这是在打‘散水财’(分散资金)的主意?”
老者呷着功夫茶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**。
李明轩点头:“英资银行的大班们精得很,大额资金容易被盯上。”
“你可知**有‘钱庄’?”
林老板放下茶杯,“比银行灵活,利息虽高,但能做‘拆息’(短期借贷),今天借明天还都可以。”
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,“上环‘富昌号’的黄老板,是我在南洋时的同乡,你提我的名字,他会给你方便。”
富昌号藏在文咸东街的骑楼里,门脸不大,柜台后却坐着个穿丝绸马褂的胖子。
“林老头的面子当然要给。”
黄老板听完来意,掂量着李明轩递来的三张存折,“三个账户合计 35284 港元,最多能贷给你 2 万,日息千分之三,随借随还。”
李明轩毫不犹豫地签下借据。
他算过一笔账:和记黄埔的股价只要上涨 1%,就能覆盖半个月的利息成本。
而根据记忆,“伊丽莎白号” 货损的消息一旦公开,股价至少会跌 5%,到时候抄底的利润将远超借贷成本。
拿到 2 万港元现金的当天,他在***民银行和东亚银行各开了一个账户,分别存入 8000 和 12000 港元。
五个账户像五根手指,将总计 55284 港元的资金牢牢攥在手里 —— 这是他撬动和记黄埔股权的第一笔 “**”。
“李生,真要全买和黄?”
荣记经纪行的陈老板盯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,36.8 港元的股价比三天前跌了 0.7 港元。
李明轩正在茶餐厅的纸巾上画图:“你看,和黄的码头估值至少值每股 15 港元,航运业务值 10 港元,地产储备值 20 港元,现在 36.8 港元就是捡漏。”
这番分析让陈老板愣住了。
1978 年的****还没有 “估值模型” 的说法,散户炒股全凭消息和感觉。
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,忽然觉得那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下藏着不简单的见识。
“先买 500 股试试水。”
李明轩推过国民银行的支票,“用匿名账户操作,别留下痕迹。”
陈老板点头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,交易指令瞬间传向交易所。
屏幕上的成交量数字跳动了一下,500 股的买单像投入大海的石子,没激起任何波澜。
走出经纪行,李明轩拐进旁边的报摊。
《信报》的财经版头条刊登着凯瑟克家族的专访,和记黄埔大班(董事长)宣称 “公司现金流稳定,暂无减持计划”。
他冷笑一声 —— 越是刻意**,越说明心虚。
报纸中缝的**广告引起他的注意:和记黄埔旗下的船运公司正在急招理赔专员,要求 “有保险公司工作经验”。
“看来货损理赔真的出了问题。”
他将报纸折好揣进怀里,快步走向码头。
阿坤正指挥工人搬运纸箱,见他过来便喊道:“阿轩,刚才保险公司的人又来了,跟和黄的人吵得很凶。”
李明轩递上一支烟:“知道吵什么吗?”
“好像是保单里没写‘战争风险’,保险公司不肯赔。”
阿坤压低声音,“听说船上的货是**进口的芯片,泡水后全废了,价值几百万呢!”
李明轩心中一震 —— 这比他记忆中的损失规模大得多,凯瑟克家族的资金链恐怕比预想中更紧张。
当天下午,他再次来到富昌号。
“黄老板,再借 3 万。”
这次他用三张存折做抵押,“利息加到千分之西。”
黄老板看着他眼里的光,忽然笑了:“后生仔,你押的不是存折,是对和黄股价的底气吧?”
他挥挥手,让伙计取钱,“这单我做了,利息照旧,但我要知道你最终赚了多少。”
3 万港元到账后,李明轩立刻通过东亚银行的账户转入荣记经纪行。
“陈生,和黄股价只要低于 36.5 港元,就买 1000 股。”
他特意强调,“分两笔下单,间隔半小时。”
陈老板一边操作一边嘟囔:“现在买是不是太急了?
万一继续跌呢?”
李明轩没解释,只是看着窗外 —— 皇后大道中那栋和记黄埔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,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傍晚时分,《****》的号外突然出现在街头:“独家消息:和记黄埔货轮货损超千万,保险公司拒赔!”
报童的叫卖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,瞬间在金融圈激起涟漪。
李明轩站在报摊前,看着和记黄埔的股价在电子屏上断崖式下跌,36.5 港元、36.2 港元、35.9 港元…… 最终收于 35.8 港元,较前一日暴跌 2.7%。
“李生,我们今天买的 1000 股,现在浮亏 1200 港元。”
陈老板在电话里语气紧张。
李明轩却在笑:“明天继续买,只要股价低于 36 港元,每次 1500 股。”
他知道,恐慌性抛盘才刚刚开始,凯瑟克家族的减持计划很快就会浮出水面。
回到泰丰栈时,林老板正在院子里摆弄那盆滴水观音。
“报纸看了?”
老者头也没抬。
李明轩点头:“和黄股价跌了 2.7%。”
“我那几个南洋老伙计问,要不要跟着你买点?”
林老板转过身,镜片后的眼睛闪着**,“他们手里有笔闲钱,大概 50 万港元。”
李明轩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50 万港元,加上自己手里的 8 万多,足够在凯瑟克家族减持前吸纳到 1.5% 的和黄股权。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:“让他们再等等,等股价跌到 35 港元以下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今天赚的 150 港元,“这是码头挣的,我想用这笔钱请您吃顿晚饭。”
林老板朗声笑了:“后生仔,我看中的不是你的钱,是你这双看透时局的眼睛。”
他摘下墙上的算盘,噼啪作响地算着,“50 万港元,按日息千分之三算,等股价跌到 35 港元,大概能吃进 14000 股……”夜色渐深,泰丰栈的灯光在窄巷里晕开温暖的光圈。
李明轩看着算盘上跳动的算珠,忽然想起 2023 年的电脑屏幕 —— 时代变了,工具变了,但资本逐利的本质从未改变。
他知道,当凯瑟克家族在伦敦总部为货损理赔焦头烂额时,****的暗流下,正有一股新生力量在悄然集结。
第二天清晨,他依旧去码头卸货。
阿坤递给他一个**:“听说和黄要裁员了,码头主管昨天被大班骂哭了。”
李明轩咬着包子,看向远处那艘依旧被帆布遮盖的 “伊丽莎白号”—— 这艘货轮将成为他撬动和记黄埔股权的第一个支点,而他口袋里那张写着五个银行账户信息的纸条,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小说简介
都市小说《重生香江1978》是大神“迷茫鼠”的代表作,李明轩王强是书中的主角。精彩章节概述:1978 年 5 月 17 日,香港油麻地。午后的雷阵雨刚过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排档飘来的咖喱香。一栋斑驳的唐楼顶层阁楼里,李明轩猛地从木板床上弹坐起来,额头上的冷汗浸透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他大口喘着气,视线扫过眼前陌生的景象:墙角堆着几个纸箱,里面塞满泛黄的旧报纸;头顶的吊扇缠着蛛网,叶片上积着厚厚的灰尘;墙上贴着一张卷边的《半斤八两》电影海报,许冠文夸张的笑脸正对着他 —— 海报右下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