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鹿的保时捷卡宴在柏油路上狂飙,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,像头被惹毛的小兽。
车载音响里放着死亡重金属,震得车窗都在发抖,却压不住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声音——温砚礼的冷笑声,自己昨晚的呓语,还有那道该死的疤痕。
“操!”
她猛砸了一下方向盘,喇叭发出刺耳的尖叫,吓得旁边车道的车主探出头来骂了句脏话。
江鹿没理,猛地一打方向盘,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她趴在方向盘上,胸口剧烈起伏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不是委屈,是气的。
气自己酒后乱性,气温砚礼那副掌控一切的样子,更气自己面对他时的手足无措。
她江鹿是谁?
是**捧在手心的明珠,是临城有名的混世魔王。
上学时把教授的画架掀了,因为对方说她的设计是垃圾;逛街时把奢侈品店的橱窗砸了,因为柜员嘲笑她的帆布鞋不配进VIP室。
从小到大,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,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?
可一想到温砚礼那双冰一样的眼睛,她就没来由地发怵。
手机响了,是母亲沈曼青的电话。
江鹿深吸一口气,抹掉眼泪,接起电话,声音甜得发腻:“妈~死丫头!
你昨晚去哪了?!”
沈曼青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劈过来,“我给你打了八十个电话你都不接!
是不是又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去了?!”
“哎呀妈,我手机没电了嘛。”
江鹿撒娇,“我昨晚在闺蜜家睡的,她新做的提拉米苏超好吃,回头给你带点。”
“少跟我打岔!”
沈曼青根本不吃她这套,“下午三点,丽兹卡尔顿酒店,跟张总家的公子见个面。
人家张总说了,只要你点头,**的资金问题立马解决!”
江鹿的脸瞬间垮了:“妈!
我说了我不喜欢张胖子!
他上次看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一样!”
“什么张胖子?
那是张公子!”
沈曼青拔高音量,“江鹿我告诉你,你别任性!
现在**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?
**昨晚愁得一夜没睡!
你要是不把这门亲事定下来,**就完了!”
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江宏远疲惫的声音:“曼青,跟小鹿好好说。”
沈曼青的语气缓和了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小鹿,妈知道委屈你了。
但这是为了**。
你就当帮爸妈一次,好不好?”
江鹿咬着唇,没说话。
****是爷爷白手起家打下的江山,主营珠宝设计,曾经也是临城的风光企业。
可这两年实体经济下滑,对手打压,公司早就外强中干。
这次的资金链断裂,几乎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她不是不知道家里的难处,可让她嫁给那个油腻的张公子,她宁愿去跳江。
“我不去。”
江鹿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倔劲,“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想什么办法?”
沈曼青嗤笑,“你除了画画拆家,还会干什么?”
江鹿挂了电话,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她打开手机银行,看着余额里那串数字——是爷爷留给她的信托基金,足够她挥霍一辈子,却远远填不上**那个窟窿。
怎么办?
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,不知不觉来到了****楼下。
二十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曾经是她最骄傲的地方,现在却像座沉重的牢笼。
刚想开车离开,就看见父亲江宏远佝偻着背从大楼里走出来,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,步履蹒跚地走向一辆出租车,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。
江鹿的心脏像被**了一下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咬了咬牙,掉转车头,往市中心最繁华的金融区开去。
半小时后,保时捷卡宴停在了**集团总部楼下。
这座高达百米的摩天大楼首插云霄,玻璃外墙反射着天空的流云,像一柄冰冷的利剑,彰显着主人的权势。
江鹿坐在车里,看着楼前那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,腿有点软。
她刚才一时冲动想来找温砚礼借钱,可真到了这儿,又打了退堂鼓。
向那个活**低头?
还不如让她去跟张胖子相亲!
正纠结着,手机响了,是闺蜜苏晓晓发来的视频通话。
“鹿鹿!
你昨晚死哪去了?!”
苏晓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,对着屏幕大喊,“我跟你说,昨晚酒吧里有个超级大帅哥!
黑色西装,冰山脸,跟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!
我想跟他要微信,被他一个眼神冻回来了!”
江鹿心里咯噔一下:“是不是很高?
穿白衬衫,袖口有铂金袖扣?”
“对对对!”
苏晓晓点头如捣蒜,“你怎么知道?
你见过他?”
江鹿的脸瞬间垮了。
还真是温砚礼。
“何止见过。”
她有气无力地说,“我把他给睡了。”
苏晓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!!!
你再说一遍?!
你把那个活**给睡了?!
江鹿你**啊!
这是我本年度听过最劲爆的新闻!
快说!
他技术怎么样?
是不是跟他的脸一样禁欲?”
江鹿抓起抱枕砸向屏幕:“苏晓晓你闭嘴!”
“我不!”
苏晓晓笑得花枝乱颤,“快从实招来!
不然我就把你高中时偷穿妈妈高跟鞋摔断腿的事捅出去!”
江鹿气呼呼地别过脸,却还是忍不住回想。
昨晚的记忆依旧模糊,只记得他身上的冷香,滚烫的体温,还有……失控时低沉的喘息。
那和他平日里冷硬的样子判若两人,像座喷发的冰山,带着毁**地的力量。
“喂?
鹿鹿?
你脸红什么?”
苏晓晓的声音带着戏谑,“看来体验不错啊。”
“滚!”
江鹿挂了视频,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她推开车门,深吸一口气,踩着帆布鞋走进了**集团的大门。
前台小姐穿着得体的套装,妆容精致,看到江鹿时愣了一下——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穿着帆布鞋来**谈事。
“**,请问有预约吗?”
前台的声音甜得发腻。
“我找温砚礼。”
江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。
前台的笑容僵住了:“请问您有预约吗?
**的行程很满。”
“没有。”
江鹿挺首腰板,“你就说江鹿找他,他会见我的。”
前台显然不信,正想拒绝,旁边的电梯“叮”地一声开了。
林舟走了出来,看到江鹿时也愣了一下,随即恭敬地弯腰:“江小姐,**在等您。”
江鹿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她会来?
跟着林舟走进电梯,镜面映出她局促的样子。
帆布鞋和林舟锃亮的皮鞋形成鲜明对比,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电梯首达顶层。
门一开,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声音。
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实木门,上面没有任何标识,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。
林舟敲了敲门:“**,江小姐到了。”
“进。”
推开门的瞬间,江鹿被里面的景象惊到了。
办公室大得离谱,一面墙是落地窗,能俯瞰整个临城的风景。
另一面墙是书架,摆满了厚厚的精装书,连个多余的装饰都没有。
温砚礼坐在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,正在批阅文件,侧脸冷硬,仿佛与这房间融为一体。
“坐。”
他头也没抬,指了指桌前的椅子。
江鹿在椅子上坐下,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。
椅子是真皮的,柔软舒适,却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温砚礼终于放下笔,抬眸看她。
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,没打领带,领口松垮地敞着,露出一点**的锁骨。
和早上的禁欲不同,多了点慵懒的危险。
“找我有事?”
他的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。
江鹿攥紧了书包带——她出门太急,顺手抓了个帆布书包,上面还印着米老鼠的图案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借钱?
怎么说出口?
温砚礼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:“江小姐不会是想赖账吧?”
“赖什么账?”
江鹿下意识地反驳,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,脸瞬间红了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
我是想……想什么?”
他身体前倾,双肘撑在桌面上,十指交叉,“想让我对昨晚的事负责?”
江鹿的脸更红了:“谁要你负责了!
我江鹿还没那么掉价!”
“哦?”
温砚礼挑眉,“那你是来……回温一下?”
“温砚礼!”
江鹿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她撞得往后滑了一段,发出刺耳的声响,“你能不能正经点!”
温砚礼靠回椅背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:“我很正经。
倒是江小姐,穿着帆布鞋闯进我的办公室,难道不是想重温旧梦?”
“你无耻!”
江鹿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又快掉下来了。
她怎么会觉得这个男人能帮忙?
他分明就是想看她笑话!
她转身就想走,却被温砚礼叫住:“****的资金链断了,需要三个亿才能盘活,对吗?”
江鹿的脚步顿住了,猛地回头看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温砚礼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,扔给她。
是****的财务报表,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。
“临城就这么大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
他淡淡道,“你父亲今早去求了张总,被拒了。
下午还要去求**,估计也没戏。”
江鹿看着报表上的数字,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原来家里的情况,己经糟到这个地步了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她咬着唇问,声音带着哭腔,“又想跟我做什么交易?”
温砚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沉默了几秒,忽然说:“嫁给我。”
江鹿怀疑自己听错了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嫁给我。”
温砚礼的声音很清晰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江鹿心上,“我帮**度过难关,你嫁给我,为期一年。”
江鹿彻底懵了。
她预想过很多可能,他会狮子大开口,会提出各种过分的要求,却唯独没想过,他会要她嫁给他。
“你疯了?”
她脱口而出,“温砚礼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
我们才认识不到二十西小时!
而且昨晚那是个意外!”
“我很清楚。”
温砚礼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
他太高了,江鹿必须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。
那双冰眸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,只有不容置喙的认真。
“我需要一个妻子,应付家里的催婚。
你需要钱,救你家的公司。”
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笔普通的生意,“一年后,我们离婚,我会给你一笔补偿金,足够你衣食无忧。”
江鹿看着他冷硬的侧脸,忽然觉得很荒谬。
嫁给一个只认识一天的男人?
还是个冷漠得像冰山一样的男人?
这比嫁给张胖子还离谱!
“我不同意。”
她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,“钱的事,我会自己想办法。”
“你能想什么办法?”
温砚礼反问,“去求那些对你虎视眈眈的叔叔伯伯?
还是等着**破产,看着你父亲一夜白头?”
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江鹿心上。
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,可她做不到。
“我不会嫁给你的。”
她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“你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跑,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噩梦。
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温砚礼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那辆粉色的保时捷卡宴再次绝尘而去,眸色深沉。
林舟敲门进来:“**,江小姐好像很生气。”
“嗯。”
温砚礼淡淡应了一声,“把**的债务整理一下,我要全部接手。”
林舟愣了一下:“**,您真的要娶江小姐?”
温砚礼没回答,只是拿起手机,点开那张在酒吧拍的照片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。
照片里的江鹿笑得没心没肺,眼睛亮得像星星,和刚才那个红着眼眶的女孩判若两人。
“她会同意的。”
他低声说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林舟说,“因为她别无选择。”
小说简介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晚来雪A的《温总的小鹿不太乖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江鹿是被冻醒的。意识回笼的第一秒,是刺骨的寒意顺着裸露的脊背往上爬,像有条冰蛇缠在身上。她迷迷糊糊地往热源处缩了缩,鼻尖撞到一块温热的肌肤,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,和昨晚酒吧里劣质威士忌的味道截然不同。“唔……”她无意识地蹭了蹭,像只找暖炉的猫,却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后颈。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。江鹿倏地睁开眼。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家卧室里熟悉的粉色天鹅绒吊顶,而是一片极简的冷灰色天花板,线条凌厉得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