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泼在青石板上,亮得晃眼。
三顶黑漆大轿前后行驶,轿帘上绣的淡青兰草,被太阳晒得像活过来一般。
黛玉掀帘看了眼,百香果立刻报数:“头轿咱们西个,周娘子贴身伺候;二轿是周管事带着俩小子周救命、周复元,还有行李笔墨;后面马车跟着俩护卫希许、希勉,拉着杂七杂八的物件。”
“救命,复元。”
黛玉望向第二顶轿,唇角弯了弯。
那是她给周管事两个儿子起的名。
百香果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:“姑娘起的名儿真好!
听着就吉利,保准一路顺顺当当!”
“嗯,”黛玉指尖划过轿壁。
“哼。”
旁边突然传来玫瑰的嘟囔。
她捏着新发髻上的珠花,一脸可惜:“早知道坐轿子这么稳当,我就多带两盒胭脂了。”
“姑娘说了轻装简行。”
莺儿白她一眼,手里正麻利地把帕子叠成方块。
玫瑰撇撇嘴,没再说话。
轿子“吱呀”一声动了。
刚出拥州城,玫瑰就按捺不住,翻出小巧的妆*:“姑娘,我给您梳个随流云寒梅髻可好?
路上风大,这样不容易散。”
她手巧,三两下就挽好了髻,还从**里挑了支珍珠钗,轻**在黛玉鬓角。
“好看!”
百香果凑过来看,被玫瑰一把拉住,“你这头发也该好好挽挽,瞧着跟疯丫头似的,得挽好才体面。”
百香果脸一红,赶紧躲到轿角。
她在那儿铺了块青布,把医书一本本摆好,又摸出个小瓷瓶:“姑娘,这是薄荷丸,要是晕轿了,含一粒就舒服了。”
莺儿好奇地翻了翻医书,咋舌:“这字我好多都认不全,你看得懂?”
“姑娘教过我几个药名……”百香果声音越来越小,耳朵尖都红了。
“咳。”
莺儿清了清嗓子,掏出个小账本,用笔头点着:“今早买点心花了三十文,给马夫的茶钱五文……”黛玉看得好笑:“比府里的账房先生还仔细。”
“那是!”
莺儿挺挺胸,“老爷说了,钱得花在明处,一分一毫都不能含糊。”
正说着,玫瑰突然扒着轿窗往外瞅,眼睛瞪得溜圆:“哎呀!
外面有卖糖画的!”
周娘子掀帘看了眼,温声道:“快到驿站了,歇脚时让你买。”
驿站歇脚时,玫瑰果然捧着个糖画回来,边啃边问:“姑娘,咱们真不去贾府了?
我听府里的婆子说,那边的下人都穿绫罗绸缎,比咱们府里的上人还体面呢!”
黛玉靠在轿壁上,阳光透过轿帘缝隙,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体面是别人看的,”她轻声道,“命是自己的。”
她想起昨夜的梦。
梦里那个白衣人又出现了,反复叮嘱:外戚亲族碰不得,碰了就容易缠进是非里。
“姑娘昨晚又做梦了?”
百香果敏锐地问。
黛玉点头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梦见自己是株草,总有人天天来浇水。
后来……那浇水的人裂成了两半,一半去了贾府,一半留在天上。”
“啊?”
莺儿啃着馒头,一脸茫然。
百香果却没作声,只是望着黛玉。
黛玉笑了,掰着手指道:“天上的那个说,报恩不一定非要跟着走。
把他给的‘水’,分给更多需要的人,也是还了情。”
“水?”
百香果眼睛猛地一亮,“姑娘是说……学好医术,救更多人?”
“聪明。”
黛玉抬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周娘子在旁纳着鞋底,闻言抬头,眼里带着赞许:“姑娘比同龄孩子清醒多了,这条路选得对。”
正说着,周管事掀帘进来,手里拎着个食盒:“姑娘,这是府里带来的桂花糕,您尝尝。”
他身后跟着两个半大的小子,正是周救命和周复元。
周救命麻利地搬来小马扎,周复元则转身去检查轿子的绳索,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爹说过了拥州地界要小心,”周管事压低声音,“那边最近不太平。”
黛玉心头一凛,默默摸出父亲给的水晶方城,攥在手心。
水晶是温凉的。
周救命偷偷塞给百香果一包蜜饯,红着脸:“我娘说你总忘吃饭,这个能垫垫肚子。”
百香果脸一红,赶紧从包袱里摸出个小纸包递回去:“这是姑娘教我晒的薄荷茶,给你爹泡水喝,解乏。”
夕阳西下时,轿子重新启程。
黛玉掀帘望去,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,像一条卧着的长龙。
轿子里,玫瑰哼起了江南小调,莺儿在灯下核对着账目,百香果捧着医书,看得格外认真。
黛玉靠在窗边,指尖轻轻划过《月冲》的封面。
心里透亮得很。
“江南,我来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风从帘缝钻进来,吹起她的衣摆,像要带着她飞起来似的。
身后的拥州城越来越小,身前的路,正朝着远方,铺展开来。
小说简介
小说《红楼新生之黛玉觉醒》,大神“优雅微风”将黛玉林如海作为书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讲述了:晨雾糊住了林府的飞檐,跟哭花了的妆似的。黛玉坐在镜子前,手指抠着本旧医书的边角。书皮都磨白了,还是她娘教她认药草时给的。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隔壁院子传来的咳嗽声跟刀子似的,一下下剜耳朵。她娘又没睡好。“姑娘,该走了。”莺儿拎着个花包袱闯进来,绸子晃得人眼晕,“府里连夜赶的新衣裳,去外祖家可不能寒碜。”黛玉没抬头,手还在书上蹭。脑子里突然蹦出昨晚的梦。白衣服的人站在云彩里,风一吹,衣摆飘得跟仙儿似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