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在窗纸上停留了片刻,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沈微婉握着银簪的手更紧了,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是谁?
是**派来的人吗?
还是……另有其人?
她走到窗边,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。
外面月色朦胧,空荡荡的庭院里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什么也没有。
可她知道,刚才那绝不是错觉。
有人在监视她。
她关紧窗户,背靠着门板,大口喘着气。
这宫里,果然步步惊心。
她不过是侥幸躲过一劫,就引来了窥探。
她走到桌前,将银簪放在灯下仔细查看。
那“林”字刻得极浅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这宫女,到底是谁?
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支簪子?
她突然想起刚才那宫女喊的话:“不是我!
真的不是我!
皇后娘娘饶命啊!”
当时她只当是宫女的求饶,现在想来,那语气里,似乎还有别的什么。
难道,她知道些什么?
沈微婉皱紧眉头。
如果那宫女真的知道什么秘密,那她被送进慎刑司,恐怕就不是因为一支凤钗那么简单了。
而**他们急于除掉她,也可能是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。
不行,她必须想办法知道那宫女到底知道了什么。
可是,慎刑司是禁地,她一个小小的才人,根本进不去。
她在屋里踱来踱去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突然,她想起了一个人——刘太医。
刘太医在宫里多年,人脉广,消息灵通,或许他有办法。
第二天一早,沈微婉特意去药房帮忙,一边碾药,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刘太医:“刘太医,昨天那个被送进慎刑司的宫女,您认识吗?”
刘太医抬了她一眼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没什么,”沈微婉低下头,声音低落,“就是觉得她挺可怜的,不过是丢了支钗子,就……丢了支钗子?”
刘太医嗤笑一声,“你以为真是因为一支凤钗?
那宫女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宫女,知道的太多了,早就该死了。
这次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。”
沈微婉心中一动:“她知道什么?”
刘太医看了她一眼,眼神复杂:“不该问的别问。
这宫里,知道太多,没好处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听说那宫女昨晚就没了,在慎刑司里,没熬过三更天。”
沈微婉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
死了?
这么快?
看来,她的猜测没错,那宫女确实知道些什么,所以才会被灭口。
那支银簪上的“林”字,到底是什么意思?
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住处,心里满是不甘。
线索,难道就这么断了?
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她打开门,只见一个小太监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包裹。
“沈才人,这是贤妃娘娘让奴才给您送来的。”
小太监把包裹递给她,恭敬地行了个礼,就转身走了。
沈微婉打开包裹,里面是几件新衣服和一些点心。
她拿起一件藕荷色的襦裙,指尖拂过布料,突然触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
她拆开内衬,发现里面藏着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皇后欲查林氏旧案,小心。”
林氏旧案?
沈微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林氏?
难道和那宫女的姓氏有关?
还是说,和那支银簪上的“林”字有关?
她想起父亲被定罪前,曾在书房里提到过一个姓林的人,说那人是父亲的旧部,后来不知去向。
难道,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?
皇后为什么要查林氏旧案?
这旧案里,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
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。
她知道,这绝不是巧合。
那宫女的死,银簪上的“林”字,贤妃的提醒,都指向了这个林氏旧案。
而这个旧案,很可能和她父亲的**有关。
她必须查下去。
可她该从哪里入手呢?
她想起刘太医的话,那宫女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宫女,知道很多秘密。
或许,她在宫里还有什么遗物,或者留下了什么线索?
她决定冒险去皇后宫附近看看。
趁着夜色,她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,避开巡逻的侍卫,悄悄来到皇后居住的景仁宫附近。
景仁宫守卫森严,她根本靠近不了。
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,忽然看到一个老太监提着一个篮子,从景仁宫侧门走了出来,篮子里似乎装着一些旧衣物。
沈微婉灵机一动,悄悄跟了上去。
那老太监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,把篮子里的东西倒在地上,似乎是要烧掉。
沈微婉躲在树后,看着那些旧衣物,心里祈祷着能找到些什么。
就在这时,她看到一件灰色的布衣上,缝着一个小小的布包。
她眼睛一亮,趁老太监转身的功夫,飞快地冲过去,抓起那个布包,又迅速躲回树后。
老太监烧完东西,拍了拍手,转身走了。
沈微婉握着布包,心脏怦怦首跳。
她打开布包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,上面写着一些杂乱的字,像是记账,又像是随笔。
她仔细看着,突然,一行字映入眼帘:“冷宫,月圆,石下。”
冷宫?
月圆?
石下?
这是什么意思?
沈微婉皱紧眉头。
冷宫是宫里最偏僻的地方,住着一些被废弃的嫔妃和宫人,平日里少有人去。
难道,那里藏着什么秘密?
她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今晚是农历十三,再过两天,就是月圆之夜。
或许,她应该去冷宫看看。
两天后的夜里,月色皎洁。
沈微婉换上一身黑衣,避开守卫,悄悄来到冷宫。
冷宫的大门早己锈迹斑斑,上面挂着一把大锁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根发簪,小心翼翼地**锁孔里,轻轻一拧,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
她推开门,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几间破败的宫殿矗立在月光下,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。
她按照纸上的提示,在院子里寻找着。
月光洒在地上,照亮了一块凸起的青石板。
她走过去,用力一推,青石板纹丝不动。
她又找来一块石头,垫在底下,用力一撬,青石板终于被撬开了。
石板下,是一个小小的地窖。
沈微婉深吸一口气,爬进地窖。
地窖里黑漆漆的,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。
她拿出火折子,点燃了带来的蜡烛。
烛光下,她看到地窖里放着一个木箱。
她打开木箱,里面装着一些旧书和几件破旧的衣物。
她翻了翻,突然,在一本书里,掉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只有一句话:“林氏后人,血债血偿。”
林氏后人?
沈微婉的心猛地一震。
难道,那个宫女,是林氏的后人?
那她父亲的**,和林氏有什么关系?
就在这时,地窖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喃喃自语:“月圆了……该来了……”沈微婉连忙吹灭蜡烛,躲在木箱后面。
一个身影走了进来,借着月光,沈微婉看清了,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,衣衫褴褛,眼神浑浊,像是疯了。
老太监走到青石板旁,用手摸着石板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来了……他们都来了……林家的冤屈……沈家的血……都要还……都要还……”沈微婉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沈家?
他说的是沈家?
她刚想出声,老太监突然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她藏身的方向,尖声喊道:“你是谁?!
是不是他们派来的?!
我不怕你!
我知道玉印在哪里!
我知道!”
玉印?
沈微婉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