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寻第一次见苏晚发火,是在忻口战场的临时包扎所里。
一个伤兵疼得首打滚,踹翻了苏晚手里的药盘。
酒精瓶摔在地上,蓝火苗“腾”地窜起来,**满地的纱布。
苏晚扑过去用脚踩灭火苗,回头瞪着那伤兵,眼眶通红:“疼?
你看看外面!”
她指着门口——三个担架刚抬进来,上面的人连**都发不出,胸口的血窟窿能看见跳动的内脏。
“他们连疼的资格都没有!”
苏晚抓起镊子,狠狠戳进伤兵腿上的弹孔,“要么忍着,要么**!
别在这儿耽误工夫!”
伤兵被她吼得愣住了,咬着牙不再吭声。
林寻蹲下去收拾碎玻璃,听见苏晚的声音在发抖:“对不住……我不该吼你……”老医生拍了拍她的背,把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她手里:“去歇歇,我来。”
苏晚没动,只是往林寻手里塞了个纸包。
“老乡给的,”她说,声音低哑,“晒干的艾叶,嚼着能安神。”
纸包里还混着几颗炒黄豆,是林寻昨天帮老乡挑水时,大娘硬塞给他的。
外面的炮声突然密集起来,屋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。
老医生抬头看了眼漏风的房梁:“是九二式步兵炮,小**要冲锋了。”
林寻摸了摸腰后的刺刀,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。
这几天他跟着医疗队,学会了用烧红的刺刀烫伤口,学会了把布条撕成条当绷带,可最熟的还是摸这把刺刀——赵大河的手温好像还留在刀柄上。
“林寻!”
苏晚突然喊他,手里举着块染血的白布,“帮我把这个挂到房顶上!”
那是块手术巾,被她用红药水画了个十字。
林寻踩着板凳爬上房梁,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生疼。
远处的阵地被炮火掀翻了,黑**的烟柱里,能看见穿着灰布军装的人影在冲锋,像被狂风卷动的草。
“挂高点!”
苏晚在下面喊,“让飞机看见!”
林寻把白布系在房梁最高处,雪落在上面,很快积了薄薄一层。
他低头看见苏晚正蹲在地上,给一个断了腿的小兵包扎,雪花落在她的发梢,转眼就化成了水。
这是忻口的第一场雪,比苏州早了一个月,也冷得像刀子。
傍晚时,进攻暂时停了。
林寻跟着苏晚去掩埋牺牲的士兵,冻土硬得挖不动,他们只能用刺刀撬开冰碴。
苏晚的手冻得通红,却不肯用林寻递过去的手套——那是赵大河的手套,林寻一首揣在怀里焐着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苏晚从一个牺牲士兵的口袋里掏出本日记,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房子,旁边写着“家”。
林寻想起那个日军日记本里的“惠子”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“埋深点。”
他说,用刺刀把冻土撬得更碎,“别让雪把名字盖住了。”
夜里雪下得更大了,包扎所的门被风撞得“哐哐”响。
林寻守在门口,听见苏晚在给伤兵哼歌,是支北平的小调,调子软得像棉花糖。
他想起母亲哼过的苏州评弹,原来南北的歌谣,唱的都是同一个念想。
“林寻,”苏晚走过来,手里捧着碗热水,“老医生说,明天要派个人去前沿阵地送药,你……我去。”
林寻没等她说完就接了话。
他知道苏晚想说什么——前沿阵地离日军只有两百米,**跟飞蝗似的。
可他腰里有赵大河的刺刀,手里有苏晚给的艾叶,他不怕。
苏晚往他怀里塞了个布包,里面是十几个煮鸡蛋:“老乡说,吃了有力气。”
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胸口,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,脸颊红得像冻透的苹果。
林寻把鸡蛋往她手里塞了一半:“你也得吃,不然怎么给人包扎。”
雪停时,天刚蒙蒙亮。
林寻背着药箱往前沿阵地走,雪没到膝盖,每走一步都像在拔萝卜。
他看见雪地上有串脚印,歪歪扭扭地通向一个弹坑,尽头是只露在外面的手,手里攥着半截**。
他把那只手埋进雪里,又往旁边走了几步——那里躺着个日军,钢盔滚在一边,脸上还凝着没化的雪。
林寻踢了踢那**,心里没什么恨,只有种说不出的空。
“喂!
那边的!”
阵地上传来喊声。
林寻抬起头,看见个戴着棉帽的士兵正朝他挥手。
他深吸一口气,踩着积雪往前冲,**在头顶“嗖嗖”飞过,把雪地上的脚印打得乱七八糟。
小说简介
金牌作家“乌市的海豆”的都市小说,《我重生在1937抗日战场》作品已完结,主人公:林寻赵大河,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:第一章 血色卢沟桥苏州林家的雕花窗棂还在梦里晃,林寻就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掀下了硬板。“砰!”后脑勺撞在铁皮车厢上,他捂着发麻的脖颈坐起来,鼻尖先闻到了硝烟味。这不是沪宁铁路上该有的煤烟味,呛得人肺腑发疼。“醒了就赶紧滚!小鬼子快摸到桥边了!”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汉子踹了他一脚,军装上的血渍混着泥污,在昏黄的油灯下像片凝固的晚霞。林寻这才发现自己不在去上海的二等车厢里,周围挤着十几个兵,手里的步枪锈迹斑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