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五桥路。
没有月光,白色的山顶也依旧看得清晰。
风从山顶吹下来,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雪让人忍不住发抖。
漆黑的巷子里传来连续不断的低语:“没时间了,我会找到你的,我会找到你,不管你是谁……”黑暗中一双瞳孔散发着诡异的红光,盯着山顶的方向。
“大冷天的还要上班,***死老毕,工资也不加点。”
有个男人走到巷子口,听见声音,电筒光扫过,冷不伶仃看见一个奇怪的人趴在地上,身上裹着一层层**的塑料袋,头上包着一层红色的蛇皮口袋,那人的头贴着地面,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注视着他。
“啊波,***,大晚上的,这是想吓死谁呀?”
电筒光一抖,打工人中气十足地骂了一句,把刚才的恐惧一股脑骂出来,吐了口粗气,又对着那人骂道:“真是晦气,死叫花子不回自己的窝睡觉,大半夜在这里吓唬人干什么!”
叫花子没有说话,一双眼睛盯着男人首发抖。
这双眼睛的确吓人,尤其是他的嘴角不知道是沾上的污渍还是血,粘稠得发黑,他咧开嘴,嘴角就流出发黑的液体。
“喂,你死人啊?
不知道说句话,是鬼你就自己滚远点,老子没功夫跟你扯,老子的怨气比你还重……你干什么?”
叫花子依旧不吭声,只是看着他,慢慢抬起左手抓上天灵盖,只听“嘎哒”一声,他竟然把他的天灵盖掀开了!
“嫩毛儿,疯子,***疯子!”
男人想要跑,可是他发现他的腿竟然动不了了!
叫花子露出诡异的笑,脑袋上的血把他整张脸染红,显得他的眼睛格外红。
手电光里叫花子站起来,把沾着血的天灵盖扔到地上,又用左手掏出了血淋淋的脑子,可怕的是他竟然还能安然无恙地站着,脑子在他手里像一个脏乱不堪的桃子。
“没有时间了,我找到你了,祁乐……”……距离十二点还剩半个小时,祈乐刚下课就往便利店赶,光是公交车就要十几分钟,大学生找个兼职真是受罪。
****从厚重的羽绒服里传出来,今天风大,祈乐特意穿了件加厚的羽绒服,就是身体不大活动,光是拿手机接听的动作,祈乐做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大爷。
“喂,祈乐,你下课了?”
对面是他父亲的声音,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些着急。
祈乐光是听见这声音就心烦,“喂,老头,世界末日了?
怎么着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?”
“下课了就赶紧回家,也别去做兼职了,我给你请几天假,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,别给我到处乱跑。”
“林**医,您这也太**了,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大学生,又没犯事,您犯得着关我禁闭吗?”
对面声音有点乱,听起来像是在收拾东西,“别管这么多了,你先回家,今天有个奇怪的人在找你,他自称‘不死者’,他的精神有问题,我担心他会伤害你,放心我己经报警了,这几天我会守着你。”
祈乐感到莫名其妙,他是个大学生而己,平日里没有仇人,谁会对他下狠手?
“不死者?
怪人?
你不会小说看多了,把脑子看坏了吧?”
“总之,你先回家,还有,路上见到奇怪的人赶紧跑。”
对面挂断电话,祈乐总觉得这人今天神神叨叨的。
不过为了让他休假,竟然编出这样蹩脚的理由,也真是辛苦他了。
既然他都这么说了,祈乐也乐意休几天假,毕竟大冷天工作的确不是人干的。
祈乐在最近的公交站台下车,准备搭乘另一辆公交车回家,他家就在市里,平时为了不打扰林老头工作,他选择大学住校。
外面天寒地冻,哈口气都要冻嘴,这样的鬼天气没人愿意出来受罪,也就是像他这样的打工仔了。
祈乐刚把手机揣兜里,铃声又响起来,是便利店的员工小陈打来的,这个时候小陈正等着和自己**呢。
“小融子,你来还是从五桥路过吗?”
祁乐“嗯”了一声,总觉得今天这些人都有些奇怪。
“这两天你还是绕道吧,五桥路有个疯子,专把脑子拿出来吓人,己经把好几个人吓住院了,昨晚红姐也见到了,现在人还在医院呢。”
“红姐住院了,那谁给我发工资?”
祁乐来做兼职就是奔着挣钱来的,老板住院了不是给她借口拖欠工资吗?
这个月的生活费又没着落了。
小陈对祁乐的态度表示鄙夷:“没良心的,红姐那是被吓的,又不是不发工资了。”
祁乐毫不在意,“你这讲述能力太差了,回去看几本漫画书吧,哪有人脑子掏出来还能活的?”
“我正要和你说呢,**不是市里做法医的吗?
这事他应该清楚,这事都上新闻了,那疯子原来在市区,隔三差五就当着人的面把脑子挖出来,按理说那人应该死了,但是过两天那人又活了!”
“什么死了活了的,你还是多看几本漫画书吧,你这讲故事的能力还真是一言难尽。”
“简单说就是那疯子好像永远不会死,但是他会永远出来吓人,所以你碰上了赶紧跑,千万别和他对视。”
“你早上吃药了吗?
哪有人不会死?”
“总之就是这样,你自己小心。”
祁乐敷衍着挂断电话,山上吹下的风吹得祁乐脸生疼,赶紧把脸埋进围巾里。
街上半个人都没有,就连刚才的公交车过去之后一辆车都看不到,难道小陈说的疯子不是编纂的?
这一站离五桥路不远,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。
为了生命安全考虑,祈乐决定前往附近的车站等车回到市区。
他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十来分钟,终于在这里看见了少量的车来往,只是路边的店大多都关着门,现在他后悔没有多看新闻了,要是知道有个疯子出没,他一定连宿舍都不出。
今天格外冷,猛烈的风接二连三从山上刮下来,祁乐险些站不住脚,只好躲在站牌后面。
己经过去半个小时,以往最多二十分钟就会有一班公交车路过,奇怪的是今天竟然一辆也没有,分明来的时候还有公交的。
祁乐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,那疯子的危害这么大?
就连公交车都绕道了?
祈乐决定不再等下去了,今天准备奢侈一把打车回去,当他拿起手机的时候却发现白花花的街道出现一个佝偻的**人影,那人和祁乐之间分明有两三百米的距离,祁乐却能清楚听见他沙哑的声音:“我找到你了,祁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