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小说叫做《听云轩》,是作者佚名的小说,主角为周彦同彦哥。本书精彩片段:周彦同每晚睡觉,都会摘掉我的助听器。我笨,学不会唇语,盯着他开开合合的唇瓣发呆。他笑,「没什么,夸你呢。」被他哄了三年,我终于攒够钱治好了耳朵,却听他跟兄弟炫耀。「分手?我又不是没提过。」「她听不见,又缠人,好在安冉不嫌弃我跟她谈过……」回头,当着所有人面问我,「你说呢,林兮?」我云淡风轻,「那就分。」再后来,听说周彦同跳进了地铁轨道。只为救一个像我的人。我赶到时,周彦同的兴致正到了最高潮。刺激的...
手术持续了整整四小时。
我被推出来时,周彦同还坐在铁质座椅上。
眼下一层薄薄的黑色。
一脸为了我殚精竭虑的倦怠样。
「家属吗?腿骨折了,头部轻微脑震荡。」
周彦同盯着我被裹了一小块的左耳。
「对她耳朵有影响吗?」
医生轻扫了我一眼,「没影响。」
他「哦」了声,眼底看不出是失落还是欣喜。
病房充斥消毒水味,灯黯下的那一刻。
我双眼失神的望着天花板。
身后,一道热源微动,接着被子掀开。
手机屏幕亮起,还是睡不着?
我点了点头,周彦同的手自然而然的缠上来,圈住我。
这样的动作,在过去的这些年里,做了成百上千次。
可唯独这一次,胸腔被压的闷响。
像是有块掀不开的巨石。
我跟周彦同都出生于听障家庭。
他比我幸运,撞进了那点极小概率。
长相俊朗,成绩优异,一路考进了最好的学校,名列前茅。
任谁也想不到他是个听障家庭走出的孩子。
没有人在的时候,周彦同会跟我打手语。
跟我说,林兮,我有些时候也挺羡慕你的。
不想听的话,只要把助听器摘下来,就听不到了。
我不知所措,捂着耳朵上倒了不知几手的助听器,朝他笑。
从那之后,我开始成了周彦同的树洞。
只要他想说的,不想让别人知道的,就摘下我的助听器,对着我说。
我也尊重周彦同,不去解读他复杂的唇语。
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发生。
我跟周彦同大抵会一直维持这种纯粹的关系……
那是他给我申请来耳蜗的第三个月。
我对着那副耳蜗,如视珍宝。
也学着想周彦同所说的,摘下助听器。
就可以让自己忽视所有那些难听的,大步向前走。
爸妈大声的叫唤,手舞足蹈,砸掉家里为数不多完整的碎盘子时。
我摘掉助听器,爬进床底。
黑暗是能庇佑我的一方最小的世界。
直到鲜红的血液顺着烂了一角的木门流进来。
邻居闯入我的房间。
「你父母在外面吵的那么厉害,你就一点没听见吗?!」
「你到底是听不见,还是就盼着**妈**!」
我愣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我爸妈死了,我也是纵容的帮凶之一。
那一次寂静让我人生的齿轮停滞。
整整两年,哪怕戴上助听器。
我也感受不到任何刺激,只能盲目的盯着天花板。
医生说,这是心理诱因。
在那种不见天日的黑暗里,向我伸出手的仅有周彦同。
他在校外租了房子,替我补上高中繁重的课业。
也在灯熄灭之后,在我茫然盯着天花板的时候将我揽进怀里。
他一遍一遍的告诉我。
林兮,那不是你的错。
我在这里,就算你听不见我的声音,也能感受到我。
我习惯了少年的体温,周彦同也习惯了我。
我们在黑暗中彼此依附,像是洪水中唯二幸存的人。
后来,就算周彦同去北城读书,我复读。
我们也一直保持着通话,一睁眼就能看到手机上彼此的睡颜。
直到今夜,那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不止有周彦同的体温,还有他身上陌生的玫瑰香。
他从来不喷香水。
沐浴露用的也是我挑的薄荷青瓜味。
我推开他,冷冷道,「你去哪里了。」
周彦同唇角戏谑,我还能去哪?
林兮,你觉得我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医院去做别的事?
我不答,沉默的宣泄着情绪。
他终于烦了哄我。
抓起椅子上的外套,冷笑。
「他们都说残障人里没有一个正常人。」
「果然啊。」
我想我应该装听不见的。
应该就跟过去一样,傻傻的问他。
「周彦同,你又说什么呢?」
然后又一次被他的温言软语骗过去。
可这次,我甚至做不到张开嘴巴。
原来,听见声音,看到真相。
首先带来的不是感动和冲击,是痛苦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