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歌望世

三年之后凤池用爪子拍碎第三颗聚灵果时，凤九歌正趴在树洞边沿啃灵芝。

他圆滚滚的掌心沾着黏液，竟将千年灵植啃出个月牙形缺口，额间妖纹随咀嚼微微发亮，清纹却泛着柔光托住溢出的灵气。

“笨蛋！”

凤凰甩尾扫落他手里的残枝，“灵植要引灵气入体炼化，不是当果子啃！”

她张开喙喷出团妖火，将碎灵芝煅成青雾，“看好了，混沌修法不分仙魔，先引清浊二气入脉——”九歌歪头盯着悬浮的雾团，突然伸手乱挥。

掌心灵火骤然暴涨，竟将青雾卷成阴阳鱼形态，清纹与妖纹同时亮起，在他指尖凝成米粒大的混沌气团。

凤池瞳孔骤缩——她教了三个月的引气术，这小子竟首接跳过“炼清”初期，摸到了中期门槛。

“喂喂喂，别乱玩！”

她慌忙用翅膀拍散气团，“混沌之力要是暴走，能把这山头炸平！”

尾羽却悄悄缠住九歌后腰，以防他摔下树洞口。

少年（其实才刚会走）咯咯笑出声，伸手去抓她尾尖的妖丹残片，清纹突然涌出白光，将碎片上的魔气凝成小狐狸形态。

“......有点天赋。”

凤池别过脸甩甩毛，爪子却推来颗拳头大的妖核，“试试吞了这玩意儿，老子从赤鳞蟒那儿顺的。”

见九歌眨巴着眼没动静，她突然叼起妖核咬碎，黑色汁液溅在少年掌心：“发什么呆？

混沌修法就得仙魔同吞，给老子把魔气吸干净！”

九歌歪头舔了舔指尖，忽然浑身泛起金光。

清纹如藤蔓般蔓延至手臂，将魔气丝丝缕缕卷入丹田，妖纹却化作锁链形态，将狂暴能量锁成旋涡。

凤池看着他头顶升起的混沌气柱（足有三指高），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咕噜声——这分明是“炼清中期”才该有的异象，寻常修士突破时得闭关半年，这小子啃着妖核就成了？

“咳......”她甩甩毛掩饰惊讶，“丹气境要凝阴阳丹，你先学控火。”

爪子扒拉来堆枯枝，“用灵火烧出清浊两种火焰，烧不出来就别吃饭。”

九歌盘腿坐下（其实是摔了个屁墩），掌心同时跃起两簇火苗。

左边是纯净的清光火，右边是幽蓝的魔焰，却在相撞时融为一体，变成团灰扑扑的混沌火。

凤池眼皮狂跳——这哪是丹气境该有的火候？

分明是“通灵境”才能掌握的阴阳调和！

“算了算了，”她甩尾卷起少年往巢**钻，“今天到此为止，老子饿了。”

实则是怕九歌继续突破，引来附近仙门注意。

路过山涧时，她忽然用翅膀兜起溪水浇在少年头上：“记住了，混沌修法没捷径，别以为有点天赋就能偷懒......明天开始炼体，老子当年被仙门追着砍时，可是能徒手捏碎识天巅峰期修士的法宝！”

九歌抹着脸上的水，忽然抱住她破损的翅膀。

清纹柔光扫过伤口，竟将陈年旧疤淡了几分。

凤池浑身僵硬，尾羽却轻轻圈住他：“......傻笑什么？

以后每天给老子捶背一百下，就准你多吃半颗聚灵果。”

月升时分，九歌趴在她腹羽间沉沉睡去，掌心混沌气团时隐时现。

凤池望着他额间两道纹路，忽然用爪子在洞口刻下妖文——那是她自创的隐匿咒，能将混沌气息伪装成普通妖兽。

远处传来夜枭啼叫，她低头蹭了蹭少年发顶：“臭小子，要是被仙门发现你能同时修仙魔......老子就把他们全烧成灰。”

次日清晨，山洞口响起此起彼伏的“砰砰”声。

路过的野兔扒着草丛偷看，只见浑身焦羽的凤凰正翘着爪子躺在石头上，奶娃娃举着比自己还高的木槌，一下下往她翅膀上砸——每砸一下，少年额间清纹就亮起，将她体内淤积的魔气震散几分。

“用力点！”

凤池叼着草根哼唧，“当年老子被三柄仙剑穿胸时，可比这疼十倍！”

见九歌憋红了脸挥槌，她尾巴偷偷托住木槌减轻重量，嘴里却骂骂咧咧：“废物！

连炼气期修士的力道都没有......再这么弱，以后怎么陪老子去抢仙门的灵脉？”

远处云层里，某清云宗弟子揉了揉眼睛：“师兄，我好像看见那凤凰在带崽？”

“闭嘴！”

为首真人狠狠瞪他，“定是魔气迷了眼！

那孽畜怎会有灵胎？

再敢乱说话，就去后山抄《清心法》三百遍！”

山涧边，凤九歌终于砸完第一百下，瘫在凤凰怀里首喘气。

凤池用翅膀给他擦汗，忽然瞥见他掌心的混沌气团己凝成核桃大小——寻常修士“丹气中期”也不过如此。

她甩甩毛笑出声，叼来颗偷藏的灵桃塞他手里：“凑合吧，明天开始练剑......老子用爪子给你削了根木剑，敢弄断就把你扔去喂狼！”

少年咬着桃子含糊点头，清纹与妖纹在桃肉上投下交错的影子。

凤池望着这两道纹路，忽然想起捡到他那日的天象——东边日出西边雨，阴阳鱼在云层里显形不过一瞬。

她低头蹭了蹭少年发顶，低声呢喃：“混沌灵胎......也罢，这世道本就该乱上一乱了。”

山风掠过，卷起木槌上的灵气碎屑。

在仙魔两道都未曾察觉的角落，混沌之力正顺着凤凰的爪子、少年的槌柄，悄悄在大荒山脉深处埋下颗颠覆天道的种子。

而此刻，某个正被催着练剑的小不点，正举着木剑追着自己尾巴跑，把凤池气得跳脚：“喂！

剑要握稳！

你是在挥锄头吗？！”